王铁匠那句“挑块趁手的‘磨刀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李郁去捡根柴火，可落在李郁耳朵里，却不啻于一道惊雷，炸得他本就因伤虚弱、又刚经历生死惊魂的小心肝儿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磨刀石？拿什么磨？磨谁？这漫山遍野的暴雨和逐渐逼近的、不知数量的敌人，难不成要拿他李郁这百十来斤肉去磨王叔叔那把老骨头吗？还是说……王叔叔打算把他当石头扔出去？
李郁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用破布裹着的碎铁片，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虽然这稻草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冰凉的触感透过湿透的单薄衣衫传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王……王叔叔……”李郁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吓的，一半是伤口被牵动的疼，“我……我現在手软脚软，怕是连块小石子都扔不远……”
“没让你扔。”王铁匠头也没回，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此刻却在篝火映照下精光四射的老眼，如同最老辣的猎鹰，死死盯着洞口外那片被暴雨和黑暗吞噬的山林，“让你拿着，防身。待会儿打起来，老子顾不上你。有家伙在手，总比用牙咬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挑块棱角分明的，最好带点尖儿。惊蛰那家伙，虽然睡了，但……说不定喜欢硌硌硬点的。”
喜欢硌硌硬点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李郁心里疯狂吐槽，但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挪到墙角那堆他之前用来堵洞口的杂物旁。碎石、断枝、还有几块不知道王铁匠从哪儿搬来的、看起来颇为坚硬的青黑色石头。他忍着浑身酸痛，摸索着捡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颇为锋利的石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也就安心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洞外那“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了！不再是隐约的错觉，而是如同无数只饥饿的蚕在啃食桑叶，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将这座小小的山洞包围在死亡的圆心。雨水砸落的声音似乎都掩盖不住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逼近感。
缩在最里面的阿土，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发抖了，而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擦。当李郁拿着石块挪回洞口附近时，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骚味——这小子，竟然吓得尿裤子了。
[呕……]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嫌弃声在李郁脑海深处响起，[真……真没出息……老子就算灵识涣散，五感退化……也闻得到这股子童子尿的骚味儿……小子，你离他远点，别玷污了老子的临时剑鞘……]
是惊蛰！它居然又醒了！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虽然声音虚得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底下飘上来的，但那熟悉的嫌弃味儿，倒是丝毫未减。
“惊蛰大爷！你醒了？！”李郁又惊又喜，差点喊出声，好在及时憋住，只在心里狂呼，“外面！外面好多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废话……老子又不是聋子……]惊蛰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动静……起码二三十号人……还都是练过的……脚步沉而不笨，呼吸压得极低……比刚才那几条杂鱼强多了……‘饿狼坛’这次是下了血本啊……看来是不弄死你们誓不罢休……]
“那……那怎么办？”李郁的心沉到了谷底。二三十个！还是精锐！王叔叔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啊！
[怎么办？凉拌！]惊蛰没好气地回应，[指望老子是不行了……刚才蹭那点雷罡之气，也就够老子回光返照说几句遗言……现在能保持不彻底魂飞魄散，已经是烧高香了……小子，自求多福吧……记得死的时候姿势好看点，别给老子丢脸……]
李郁：“……” 他真想把这碎嘴破刀从怀里掏出来扔出去！
就在这时，王铁匠突然动了。他没有冲向洞口，而是猛地一脚踢向那堆燃烧的篝火！
“呼啦——！”
燃烧的干柴被巨力踢散，带着熊熊火焰，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洞口方向急射而出！火星在暴雨中划出短暂的亮痕，瞬间照亮了洞口外影影绰绰、正在逼近的无数黑影！
借着一闪而逝的光亮，李郁看得分明——至少有二十多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钢刀利刃的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洞口不足十步的地方！他们脸上带着狼一般的凶残和冷漠，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和刀锋滑落，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杀！”
几乎在火光爆散的瞬间，王铁匠发出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他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暴涨了三分，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老铁匠，而是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凶兽！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双掌一错，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了刚刚被火光扰乱阵脚的黑衣人群之中！
“砰！咔嚓！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骨裂声和利刃入肉的声音瞬间取代了雨声，成为山洞前的主旋律！王铁匠的身法快得超出了李郁的想象，他如同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或拍或抓或劈或拿，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倒下，要么筋断骨折，要么吐血毙命！他的掌法刚猛无俦，带着一股撕裂雨幕的灼热气息，正是他之前提过的“开山掌”！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显然训练有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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