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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忘忧  (第一节 泉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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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从头顶裂隙洒下,不再是被浓密树冠过滤后的稀薄天光,而是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清冽湿润的亮意,晃得沈清寒几乎睁不开眼。

    他踉跄着从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缝中挤出,脚下不再是坚硬冰冷的岩石,而是松软的、带着露水湿气的腐殖土。空气里弥漫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草木气,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水汽。

    他出来了。从那个幽深诡谲、步步杀机的地底墨家遗迹中,活着出来了。

    身体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左臂的麻木感因为“赤阳石”的持续影响稍有缓解,但右腿被触手缠绕过的地方依旧火烧火燎地刺痛,更别提全身各处新旧伤口的持续叫嚣。失血、剧痛、心力交瘁,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必须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怀中的玉匣紧贴着他的胸口,那里面是“九死还魂草”,是紫涵的命。这个认知像一根无形的钢针,刺入他浑噩的意识,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他死死攥着那枚已有裂纹的“赤阳石”,感受着它微弱却坚定的暖意,艰难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与世隔绝的小山谷。四周是高耸陡峭的岩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垂挂的藤蔓,几乎垂直于地面,除了他出来的那道隐蔽石缝,再无明显的出入路径。谷地不大,中央有一小片平坦的草地,而草地的边缘,赫然是一汪潭水。

    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不起波澜,映着上方裂隙投下的天光,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碧色。水潭不大,最奇特的是,水潭中央靠近岩壁根部的地方,有一眼泉口,正汩汩地向外涌出清冽的泉水,却不见水面因此上涨,显然有地下暗河流走。

    而在水潭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忘忧。

    忘忧泉!

    沈清寒心头猛地一跳。石室留言中提到过——“忘忧泉干,记忆尽洗”。难道就是这里?这泉水……真有洗涤记忆的诡异能力?

    他瞬间警惕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守林人呢?那个将他逼入绝境、又似乎对地窍内情有所了解的灰衣人,会不会就守在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或者,这看似平静的出口,本身就是另一个陷阱?

    山谷内寂静无声,只有泉水流淌的潺潺之音,和偶尔掠过的山风。没有守林人的踪迹,也没有其他活物的气息。

    沈清寒不敢大意,背靠着一块岩石缓缓坐下,一边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一丝可怜的体力,一边仔细观察着水潭和石碑。他注意到,石碑的基座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与地面并非完全一体,隐约有缝隙。

    他脑海中快速回想着石壁上的所有留言:“……亦可循旧路而返,然‘忘忧泉’干,记忆尽洗,浑噩余生。”这是给放弃者的“出路”,代价是失去记忆。但他是取草者,承担了责任,这条“出路”是否对他还有效?如果有,又会以何种形式呈现?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异变突生!

    不是守林人出现,也不是泉水暴起,而是他怀中的玉匣,忽然自行微微震颤起来!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诱人的清冽药香,不受控制地从玉匣缝隙中透出,弥漫开来!

    更让他惊愕的是,那原本平静无波的“忘忧泉”,在玉匣药香散开的瞬间,水面竟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不是被风吹动,而是仿佛泉水本身对这药香产生了某种感应!

    紧接着,那泉口涌出的泉水,流速似乎加快了些许,颜色也变得更加晶莹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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