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关他什么事?倒了,换一个就是了。历史从来如此。
他关上了窗,走回书案前,铺开纸,开始写奏折。
不是弹劾徐光启的——那种事让言官去做。
他写的,是关于北方军情的奏折:
“臣闻宣府军备废弛,粮饷拖欠,将士饥寒。今蛮族蠢蠢欲动,边关危如累卵。臣请陛下,速拨银三十万两,粮十万石,以固边防……”
写得冠冕堂皇,忧国忧民。
但赵无咎知道,这钱拨下去,能有一半到边关就不错了。剩下的一半,会经过层层克扣,最后落入他自己和党羽的腰包。边关的将士,还是会挨饿受冻。
但那又如何?他们饿死了,冻死了,关他什么事?
他要的,是钱,是权,是稳坐钓鱼台。
写完奏折,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那些言官的了。徐光启的名声一臭,皇帝就没了抓手。到时候,再敲打敲打,让他老实点。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想着,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年轻的皇帝,再次低下头,再次变成那个沉默的、听话的傀儡。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街道,覆盖了房屋,也覆盖了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像一块巨大的白布,试图掩盖这个世界的肮脏和丑陋。
但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
比如野心。
比如火焰。
比如那些在边关的工棚里,日夜敲打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微弱,很遥远,但总有一天,会传到京城,传到这座看似坚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宫殿里。
赵无咎不知道这一点。或者说,他知道,但不在乎。
因为他相信,在他的掌控下,一切都不会改变,一切都会按照他设定的剧本,演下去。直到,幕落。
他闭上眼,享受着炭火带来的温暖,睡得很安稳,像一头躺在食物堆上的狮子,以为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