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杜松听完,眼睛瞪大了:“那玩意儿……真有用?”
“有用。”徐光启说,“提纯之后,可以当火油用,守城、烧敌,都有奇效。”
杜松将信将疑,但还是同意了:“行,既然徐大人说有用,那就试试。需要多少人手?”
“不用多,十个壮劳力,再找几个懂烧窑的。”徐光启说,“工具我来准备。”
“好!”杜松很痛快,“明天我就派人!”
第二天,一支二十人的小队出城了。
带队的是杜松的一个亲信百户,叫赵铁柱,是个憨厚的汉子。他带人扛着铁锹、铁锅、陶罐,跟着石坚,去了那个水潭。
木先生没去,他留在军械库,继续修理火铳。
进度依然很慢,但已经有五把火铳清理完毕,只等装药试射了。
三天后,石坚回来了。
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抹着黑灰,但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身后,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大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
“大人,”石坚指着陶罐,“地火精,提纯好了。”
徐光启揭开油纸,一股刺鼻的、类似煤油的味道扑面而来。罐子里是黑色的液体,黏稠,但比原来的石脂水清亮许多。
“能点着吗?”他问。
“能。”石坚很肯定。
徐光启让人取来一个火把,蘸了一点地火精,点燃。
“轰——”
火焰猛地窜起,足有半人高。火势很猛,带着黑烟,烧得噼啪作响。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
“这……这么厉害?”赵铁柱张大了嘴。
石坚点点头:“这只是初步提纯。如果再精炼,烧得更旺,烟更少。”
徐光启看着那团火焰,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成了。
第一把火,点起来了。
虽然微弱,虽然简陋。
但至少,是火。
他转头看向木先生:“火铳呢?”
木先生从工棚里拿出一把修好的火铳,装好火药和铅弹,递给赵铁柱:“试试。”
赵铁柱接过火铳,有点紧张。他当了十几年兵,用过无数次火铳,但大多是哑火或者炸膛。这还是第一次,拿一把修好的火铳。
他瞄准远处一棵枯树,扣动扳机。
“砰!”
枪声很响,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
远处那棵枯树,树身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打中了。
虽然距离不远,虽然只是棵死树。
但打中了。
赵铁柱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跳起来:“打中了!真打中了!”
周围的士兵也欢呼起来。
木先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徐光启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破烂的火铳,修好了。
地下的石脂水,变成能燃烧的火油。
虽然只是开始,但至少,是开始。
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蛮族的方向。
也是未来的方向。
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他们手里,有了第一把火。
这就够了。
他握紧了拳头。
眼神坚定。
像那把刚刚点起的火。
微弱,但顽强。
在寒风中,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