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睁开眼。
天还没亮。
烛火还亮着,但殿内一片死寂。
他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喉咙里像着了火,干得发疼。
但更可怕的是那种感觉——
疼。
不是伤口的那种疼,是皮肤表面,像被火烧过的那种灼痛。
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在身上。
他咬紧牙,没叫出声。
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陛下,您怎么了?”小德子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
李维摆摆手,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指了指桌上的水壶。
小德子慌忙去倒水,端过来,扶他起来。
李维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他勉强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像刀子一样。
但那种灼痛,丝毫没有减轻。
反而更清晰了。
像烙印,刻在每一寸皮肤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系统的提示在意识里闪烁:
【第一次梦境结束。】
【幻痛持续中,剩余时间:59分37秒。】
倒计时。
精确到秒。
李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这就是代价的滋味。
不是一瞬间的痛苦,是漫长的、精确的、无法逃避的折磨。
每天都要来一次。
连续三年。
他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撑。
因为撑不住,就输了。
输给这个系统,输给这个命运,输给那个看不见的“抹除”。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忍受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像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神经。
直到倒计时归零。
【幻痛结束。】
瞬间,所有的疼痛消失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
只有冷汗,和还在发抖的身体,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李维睁开眼。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意味着,新的噩梦,新的幻痛,即将到来。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眼神很冷,很静。
像结了冰的湖。
下面再汹涌,表面也看不出波澜。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
寒风灌进来,吹散了殿内闷热的空气。
也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软弱。
代价,他付了。
接下来,该收利息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
坐下。
铺开纸。
拿起炭笔。
开始写。
写给北方的信。
写给徐光启,写给墨衡,写给石坚。
也写给那个,还在燃烧的,
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