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找。”老陈压低声音,指着漫山遍野的断肠草,“整个乱葬岗,只有一处坟头,长满了断肠草,连根杂草都不长,寸草不生,独独断肠草爬满坟包,那就是她的衣冠坟,百年了,我跟你爷爷来过一次,那时候草更盛,怨气更重,你爷爷只敢撒糯米镇阴,不敢开坟,说要等守灵传人来,才能揭开封印。”
我顺着老陈指的方向望去,在乱葬岗最深处、背阴的山坳里,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坟,没有碑,没有记号,坟包不算大,却被密密麻麻的断肠草缠得严严实实,墨绿色的草叶爬满坟头,顺着坟坡往下垂,像一层裹尸的绿布,草叶间开着淡黄色的小花,看着娇艳,却藏着最烈的怨,最苦的毒。
没有其他荒草,没有杂树,只有断肠草,独独生在这一座无碑坟上,分毫不差,正是婉娘的坟。
走到坟前,阴气瞬间重了数倍,刺骨的冷顺着裤脚往上钻,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断肠草的苦涩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坟下藏着一缕极淡极柔的红魂,被断肠草的怨气锁着,动弹不得,那是婉娘残留在衣冠坟里的魂息,不是厉煞,是委屈。
我蹲下身,按照开阴坟、探衣冠的老民俗,先抓出一把白米,围着坟头撒了一圈,米成阳线,护住坟周的孤魂,不让它们惊扰坟里的衣冠。又拿出三张引魂符,分别贴在坟头、坟尾、坟侧,符纸燃着淡金的火,压下断肠草的阴毒。
“守灵人林七,奉阴阳契,来此开坟,寻婉娘衣冠,解第一重封印,无恶意,不毁坟,不扰魂,只为渡冤,只为还公道。”我轻声开口,对着无碑坟躬身三拜,行守灵开坟礼。
老陈站在一旁,手持桃木铲,守在阳线外,警惕着周遭的孤魂,不敢有半分松懈。
礼毕,我才轻轻伸手,拨开坟头最上层的断肠草,草叶冰凉,沾着黏腻的阴露,碰在手上,像冰针扎肉,按照规矩,断肠草封坟,只能用手拨,不能用铲挖,铲动坟土,惊了冤魂,封印更紧。
拨开三层断肠草,坟土露出,土色发黑,是被怨气浸了百年的阴土,我用桃木剑的剑尖,轻轻挑开表层的浮土,不敢深挖,只挖了半尺深,就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
是红布。
我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把浮土拨开,一件半截大红嫁衣,静静躺在阴土里,没有腐烂,没有褪色,依旧是百年前的朱红,缎面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是婉娘当年出嫁时穿的嫁衣,被硬生生扯断,只留下上半截,衣角处,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渍,是活埋时留下的。
嫁衣的领口,系着一根红头绳,红绳打了死结,死死缠在嫁衣的领口,绳结处被怨气浸得发黑,那是民间锁魂的死结,一结锁魂,二结锁怨,三结锁轮回,这根红头绳,缠了婉娘的魂,锁了她的怨,让她百年不得解脱。
就在半截嫁衣与红头绳露出的瞬间,乱葬岗的风突然停了,断肠草不再晃动,周遭的阴寒缓缓散去,一道淡淡的红影,从坟头的浮土里缓缓升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不再是之前的残煞虚影,不再是模糊的红雾,这一次,婉娘显出了完整的魂体。
她穿着那身完整的十里红妆嫁衣,头戴素银钗,长发垂肩,眉眼温婉,面色苍白,没有狰狞,没有戾气,只有满眼的悲苦与温柔,正是她当年出嫁前的模样,十七八岁的年纪,本该是嫁作良人妇,却被推入活殉的阴婚坟里。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显出完整的面容,百年了,她第一次,不用藏在红雾里,不用裹在怨气里,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衣冠坟前,看着我,看着那半截嫁衣,看着那根打死结的红头绳。
“你来了。”婉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红绸,带着断肠草的苦涩,“我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等一个守灵人,等一个能解开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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