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
陈国栋被蒙着眼,但能感觉到车子上了一段颠簸的路,然后停下。引擎熄火,车门拉开,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涌进来。
海边。
他被拽下车,脚下是松软的沙地。海浪声很近,一下,又一下,像巨大的心跳。
“往前走。”猎鸟人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陈国栋被推着走了几十步,脚下变成木板——码头?然后他被按着坐下,背靠着什么冰冷的金属。
蒙眼布被扯掉。
刺眼的晨光让他眯起眼。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渔港码头上。周围堆着生锈的铁桶和破渔网,远处停着几艘报废的木船。海面是浑浊的土黄色,雾气低垂,看不见对岸。
猎鸟人站在他面前,已经摘了口罩——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只有左手手背的烫伤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另外三个人站在周围,手里拿着那种奇怪的发射器。
“这是哪儿?”陈国栋问,声音沙哑。
“不重要。”猎鸟人点了支烟,深吸一口,“重要的是,你接下来要配合我们做几个测试。”
“什么测试?”
“关于那只鸟对你的影响。”猎鸟人蹲下身,和他平视,“你近距离接触过它,拍过照片,还在它附近待了很长时间。我们需要知道,它有没有……改变你。”
陈国栋想起沈天青说的“你也是它的实验品”。
“如果我说不呢?”
猎鸟人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拿出手机,打开视频通话。
画面里是医院的病房。小雨躺在病床上,还在睡。但床边多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注射器,针头悬在小雨的输液管上方。
“麻醉意外。”猎鸟人轻声说,“或者细菌感染。你选。”
陈国栋盯着屏幕里女儿苍白的小脸,心脏像被绞肉机绞碎。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猎鸟人关掉视频,“回忆。回忆你靠近那只鸟时的所有细节:它看了你多久?鸣叫了几次?声音有什么变化?你有没有感到……特别的情绪?恐惧?兴奋?还是……预知了什么?”
预知?
陈国栋想起自己潜入办公室那晚,鸟盯着他看的眼神。那不是动物的眼神,太……智能了。
“它好像在评估我。”他慢慢说,“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威胁。”
猎鸟人眼睛亮了:“还有呢?”
“它的叫声……会变化。”陈国栋回忆,“有时候是金属摩擦声,有时候像……像摩斯电码,有节奏。”
“什么样的节奏?”
陈国栋凭记忆敲了几下地面:嘀—嘀嘀—嘀—
猎鸟人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这是它什么时候叫的?”
“我拍完照片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国栋说,“然后沈天青就回来了。像……预警。”
“预警。”猎鸟人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还有吗?身体上有什么感觉?心跳?体温?视觉?”
陈国栋想起自己那几天莫名的焦虑、失眠、心悸。还有小雨的噩梦。
“我女儿……”他犹豫了一下,“她说梦见黑鸟啄她的心。我也梦见过。”
猎鸟人记录的手停住了:“你女儿也梦见了?”
“对。而且她心脏病突然加重,就在我接触那只鸟之后。”
猎鸟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共振。”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亲属之间的生物场共振。如果鸟的声波能影响他的脑波,也可能通过他间接影响血亲。”
“有意思。”猎鸟人合上笔记本,“最后一个问题:沈天青把鸟藏在哪儿了?”
陈国栋摇头:“我不知道。他说鸟飞走了。”
“撒谎。”猎鸟人站起来,对旁边的人点头。
一个人走过来,举起发射器,对准陈国栋。
“这是改良版的声波发射器。”猎鸟人说,“频率可调。我们可以让你体验一下你女儿手术时会受到的‘照顾’。”
他做了个手势。
发射器启动。
没有声音,但陈国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心脏开始狂跳,呼吸困难,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海浪声变成了尖啸,晨光变成了血红色。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看见小雨死在手术台上,看见桂芳跳楼,看见自己被扔进海里喂鱼……
“停!”他嘶吼。
压力消失。
陈国栋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
“现在,”猎鸟人蹲下来,拍拍他的脸,“鸟在哪儿?”
陈国栋闭上眼睛。他知道,如果说出鸟在沈天青办公室,沈天青可能会死。但沈天青救过他,给过他警告,给过他逃生的机会。
可小雨……
他脑海里闪过女儿的笑脸。
“在……通风管道里。”他最终说,“32楼设备层的通风管道。沈天青说把它暂时藏在那里,等风头过了再带走。”
半真半假。鸟可能真的在管道某处,也可能不在。
猎鸟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很好。”
他站起来,对另外三个人说:“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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