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量,他的灵魂,他的本源——都在被这个阵法一点一点吸收。
那些红光每明灭一次,就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流走,流向那个坐在阵法边缘的人。
何煊。
他每天痛不欲生。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是灵魂被一寸一寸剥离的感觉,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变弱、正在消失、正在被吞噬。
他咆哮,他咒骂,他哀求。
但何煊只是笑着看他。
嫌他吵。
于是又给他的灵魂上了一道封印。
从那以后,他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他的意识还在,他的身体还活着,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走。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井底称尊,自诩天不过方寸。
踞坐观云,笑鹰隼不识高枝。
振袖欲揽九霄月,却道星河矮三分。
不知己身不过苔上露,偏将蚁穴作龙庭。
所得不过一隅尘,所失却是他嗤笑的人间。
尉迟彦自私又自大,目光短浅又恶心。在原世界线上,他漠视自己伴侣的死亡,把那个选择他的亚龙当作可有可无的摆设。
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他以为自己值得更好的。
他以为那些被他踩碎的东西,永远不会回头砸在他身上。
可这世上的账,从来一笔一笔,都刻在他走过的路上。
那些被他踩碎的,终成了绊倒他的石。
不是苍天记性好。
是天道如筛,漏尽尘垢方见真。
光阴似磨,碾碎虚妄始闻因。
他曾在高处掷石。
如今石落,砸的正是自己的影。
……
何煊讲完,又踢了踢尉迟彦的头。
那条龙依然毫无反应。
何煊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着沈叙昭。
这些锁链会一直响。
这些血会一直流。
这条龙会一直躺在那里。
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直到变成一具空壳。
直到——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