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根头发,我不管他是突厥可汗还是长生天子,我一定回来,把他王庭踏平。”
林薇笑了。
“好。” 她说,“我记下了。”
巳时·狼神山脚
林薇独自策马下山。
破军率二十名克隆体在山腰待命——她不许他们跟来。
这是她与阿史那罗之间的事。
山下阵前,突厥士兵如潮水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阿史那罗立马阵中,看着她缓缓走近。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林薇在他面前勒马。
“可汗。”她说,“我来赴那一炷香的约。”
阿史那罗看着她,许久不语。
“你不怕我食言?”他开口,声音低沉,“三万大军在此,你孤身下山,若我此刻翻脸——”
“怕。”林薇打断他,直视他的眼睛,“但你祖父临终前,留给我母亲一句话。”
阿史那罗瞳孔微缩。
“他说:‘草原的人,欠的恩情,拿命还。’”
“你是他的孙子。”
阿史那罗沉默。
风从草原吹过,卷起积雪细尘。
他翻身下马,抽出佩刀。
刀锋横在他自己掌心,轻轻一划。
血珠渗出。
“苏明月的女儿,”他将染血的手掌伸向她,“三十八年前,你母亲用这草原上没有的知识,救了我祖父的命,救了我的部落。”
“今日我以血还血,恩情两清。”
“此后,你是我的敌人,还是我的盟友?”
林薇看着他掌心那道新鲜的伤口。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写:
“阿史那部的老可汗说,草原的人,恩是恩,仇是仇,从不含糊。我喜欢这样的人。”
她伸出手,握住他染血的手掌。
“盟友。”
阿史那罗闭上眼,像终于卸下千钧重负。
“走吧。”他松开手,“在清道夫发现我之前,离开草原。”
“你的人我会追出三百里,然后‘追丢’。”
“下次再见,若你还是敌人,我不会留情。”
林薇点头,拨马转身。
走出十步,她停下。
“阿史那罗,”她没有回头,“那卷牧业技术纲要,你祖父传给你了吗?”
阿史那罗沉默。
“……传了。”
“那就好好用。”她说,“那是我母亲用三年时间,一步一步走遍草原,记下每一处水源、每一片草场、每一头病羊的症状,才写出来的。”
“它比刀剑更有用。”
她策马而去。
阿史那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融进晨光里。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
“草原的恩人,世代不可忘。”
他低下头,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他没有包扎。
巳时三刻·狼神山北二十里
林薇策马追上突围部队时,萧景琰正站在河床边,背对着来路。
他听到蹄声,转身。
然后他大步走来,一把将她从马上拽下,紧紧拥进怀里。
很紧。
紧到林薇几乎喘不过气。
“……疼。”她小声说。
萧景琰没有松手。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林薇感觉到他肩头在轻微颤抖。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我回来了。”她说,“68%的概率,我赌赢了。”
“……下次不许赌。”
“下次换你赌。”
“……也不许。”
林薇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晨光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远处,狼神山沉默如巨兽。
山腰处,破军率克隆体军队正缓缓下山。他的黑色眼眸里倒映着这一幕,数据流停滞了整整三秒。
他没有记忆。
但他似乎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在实验室里,这样拥抱过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大褂,笑着说:
“远之,你看,太阳出来了。”
破军眨了眨眼。
那个画面消散了。
他策马下山,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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