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兰儿听得浑身发冷，却仍死死咬着牙关不肯信，硬撑着冷哼一声：“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我凭什么信你？你们大兖人向来狡诈，不过是想吓我罢了！”
梁丘峙神色不变，缓缓开口：“台吉若是不信，下官也有凭证。朱将军特意在军报末尾提了一件小事。”
他故意顿了一顿，才又大声道：“朱将军说，大单于金帐内，挂着一面主旗，以雪狼皮毛鞣制而成，旗面正中绣一头仰天嗥叫的青色苍狼，狼眼以整块绿宝石镶嵌。不知忽兰台吉，这话是真是假？”
轰——
忽兰儿脑子一空，脸色骤然难看到了极点。
是真的。
那面旗，是哈兀真的宝贝，外人绝不可能知晓，更不可能编造得如此精准。
朱同济是真的打进了金莲川，是真的进了大单于的金帐。
朱同济能拿下金莲川，便可以以此为要挟，交换双河口等边关重镇，自己这趟何谈，已经没了意义。
姜玄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现在，你该信了。”
“你此刻立刻起身赶回草原，或许还能赶在布日古德彻底站稳脚跟前稳住局面，保住你这台吉之位。”
“若是再在此地耽搁，朵颜必变天。哈兀真与布日古德父子联手，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到那时，你无兵无权，无家可归，便真成了丧家之犬。”
忽兰儿死死咬着牙，他沉默了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从齿间挤出一句话：“好，我回去。”
话音落，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又松开，语气决绝：“和谈之事，就此作罢。我即刻启程回草原，陛下，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等等。”
姜玄忽然开口，叫停了忽兰儿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