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士子,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
“薛氏才是一家之主。”
“戚家老爷相当于是她的老丈人。老丈人死了,原本就可以不守孝。”
他竖起一根手指:
“而戚少亭相当于是薛氏的‘妻子’,按照礼法,妻为夫服斩衰三年,夫为妻只需服齐衰一年。”
“戚少亭死时,薛氏还怀有身孕。她与陛下生情,乃是出了‘妻子’孝期之后的事情。”
他一字一顿:
“与礼教,并无冲突。”
话音落下。
午门前,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那些跪着的士子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有人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
他们今早雄赳赳地跪在这里。
他们喊的嗓子都哑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礼教而战,为纲常而战,为天下苍生而战。
可现在——
闹了半天,那个他们口口声声要处死的“淫妇”,根本没有违反礼教。
而她那个他们要维护的“死者”,才是个攀附权贵、服用虎狼药、青楼买醉的废物。
他们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燕奉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扭曲得厉害。
他是这个笑话的始作俑者。
是他写的联名书,是他带着人跪在这里,是他差点血溅午门。
他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人群里,有许多女子,她们听着苗菁的话,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一个妇人摇着头,叹息道:
“原来薛氏是妻,便是要被处死的淫妇。她变成了‘夫’,此事就理所当然了……”
人群中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真真是女人难当啊……”
旁边的人听了,也都沉默了。
是啊。
同样的事。
换一个身份,就是天壤之别。
这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