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沉重如山岳般地——
一斩!
“朕以人皇之名——”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淡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顺着剑势倾泻而出!
这道洪流,不锋利,不炽热,不冰寒。
它携带的,是“秩序”对“混乱”的排斥,是“生”对“死”的抗拒,是“文明薪火”对“吞噬毁灭”的本能反击,是煌国山河万民汇聚而成的、最纯粹的——“不屈”意志!
首当其冲的三名噬魂使,他们周身的血煞护盾、吞噬法术,在这淡金色洪流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洪流冲刷过他们的身体,没有造成物理损伤,却让他们发出了凄厉无比的灵魂尖啸——那是他们体内被刑天宫禁术束缚、改造、充满痛苦与怨念的魂魄本源,在这纯粹人道秩序的冲刷下,正在被“净化”、被“瓦解”!
“不——!”一名噬魂使的血影在淡金洪流中扭曲、淡化,最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彻底消失。另外两名也遭受重创,血光黯淡,惊恐万状地倒飞出去,再不敢靠近。
而下方冲击城墙的魔潮,被这淡金色洪流余波扫过,那些被魔音驱使、只剩下本能的妖兽和魔化凡人,动作齐齐一滞,赤红的眼中竟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陷入更深的混乱甚至自我攻击。而那些噬灵卒,则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体表的血煞之气嗤嗤作响,动作变得僵硬迟缓,力量大减。
“陛下神威!”
“人皇万岁!”
绝境中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趁机反攻,竟然将冲上城头的魔物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一段!
但王瑾的身影,却晃了一晃。一缕刺目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强行引动、承载如此浩瀚的人道龙气,对他这凡人之躯而言,负担巨大到难以想象。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随着龙气的奔涌而飞速流逝。
“陛下!”老将军扶住他,手都在颤抖。
王瑾推开老将军的手,用天子剑支撑住身体,擦去嘴角鲜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他看向远方那依旧无边无际的魔潮,看向更深处刑天宫军团的核心,也看向中央战场那最深邃的黑暗。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这点反击,还不足以击退它们……更帮不到哥哥……”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是帝王印玺所在,也是他与龙脉连接最深、承载国运最重之处。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既然凡人之躯承载有限……
那就……以此身为祭,以帝王命格为引,以煌国未尽的国运为薪柴——
点燃这人道龙气,为这绝望的战场,也为那最终的抗争……
争取一线真正的……曙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煌国的空气都吸入肺中。然后,他面向所有守军,面向身后的山河,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回荡在天际的宣告:
“煌国将士!天下万民!”
“朕王瑾,今日于此——”
“以血为誓,以魂为引,燃我残躯,照亮山河!”
“愿以此身护国门,不负兄长托付恩!”
“诸君——且随朕,再战一轮!”
话音落下,王瑾身上,那淡金色的人道龙气,陡然变得炽烈!
仿佛有无形的火焰,自他体内,自他与龙脉的连接处,熊熊燃起!
不是毁灭的火焰,而是牺牲的火焰,是奉献的火焰,是以帝王陨落为代价,强行催发、极尽升华人道力量的——涅槃之火!
南方战场,凡人皇帝王瑾,于绝境之中,以身化炬,点燃了属于“人”的、微弱却倔强到极致的……
第一缕黎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