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终未铸成大错。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朕不追究你知情不报、协助隐瞒之责。你好自为之。”
沈清晓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声音哽咽却清晰:“谢陛下隆恩。民妇……愿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不出世。”
皇帝挥了挥手,沈清晓也被带离。
偌大的御书房,此刻只剩下皇帝与萧纵二人。
沉重的寂静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萧纵面前。
他看着这个挺拔俊朗、眉眼间依稀有着宸妃影子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深沉的、属于父亲的痛惜与愧疚。
“纵儿……”他伸手,似乎想拍拍萧纵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顿,“朕的……儿子。”
萧纵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他低着头,看着地上光影分明的地砖,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各种情绪翻江倒海——震惊、愤怒、悲哀、荒谬,还有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无措。
十几年笃信的父亲要杀他,漠视他,敬爱的母亲以他为报复工具,而高高在上的君王,竟是他的生父,却让他流落在外,经历这许多……
“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心中定在怨朕。”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沧桑,“可这是当年,朕能想到的、保护你平安长大的唯一办法。宫廷倾轧,危机四伏,一个没有母族庇佑的皇子,活下来太难……”
“陛下,”萧纵终于抬起头,打断了皇帝的话。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冷硬,他退后一步,拉开与皇帝的距离,动作标准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夜已深,陛下龙体为重。此间事……容后再议。臣,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皇帝瞬间复杂难言的神情,转身,大步走向殿外,背影挺直如松,却带着一种孤绝的疏离。
夜色浓重如墨,吞噬了他离去的背影,也吞噬了御书房内那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真相如刃,剖开过往,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有些身份,需要更久的时间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