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焦虑的踱步声,心里也跟着着急。
她想了想,忽然鼓起腮帮子,对着漆黑的林子,轻轻地、试探性地——
“嘘~~~~~~”
赵顺浑身一个激灵。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寂静的林间突兀地响起。
赵顺闭着眼,仰起头,感受着那迟来的释放,心中却是一片苍凉的麻木。
他觉得,此刻,此生,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什么锦衣卫的威风,什么男人的面子,都在这一声声“嘘”里,碎得干干净净。
李芊芊听着那持续的“哗哗”声,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可算是好了……”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林间空地上。
一个面如死灰,一个如释重负。
这趟回府的路,注定漫长而难忘。
街道空旷,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起初一前一后,渐渐不知何时,变得几乎并肩,影子边缘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很快,丞相府那气派的大门就在眼前。
赵顺停下脚步,朝大门努了努嘴:“喏,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到家了,赶紧进去吧。以后没事……咳,少乱跑。”
李芊芊仰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脸上还带着点污渍,衣服破破烂烂,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滑稽。
可她心里却软软的,乖乖地点了点头,难得没有跟他顶嘴,只低低“嗯”了一声。
她转身踏上台阶,一步,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如也,赵顺那家伙,早就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街道拐角了,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李芊芊站在丞相府门前的灯笼光晕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小块,又仿佛被什么陌生的、微甜的、带着点酸涩的情绪悄悄填满。
晚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极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另一边,疾步离开的赵顺,一边走一边嫌弃地拎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顿时皱紧了整张脸,小声嘀咕:“哎呦我去,这味儿……那小孩该不是上火了吧?童子尿这么骚?这身衣服算是不能要了……赶紧回去,烧水,洗澡!晦气,真是晦气……”
可他嘴上说着晦气,脚步却不知不觉,加快了,甚至小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