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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面具下的星光 第十一幕 教室里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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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林薇薇’这个标签,我还剩下什么?”

    陈末没说话。

    “答案是:不知道。”林薇薇转身,笑容有点苦涩,“所以我得找。化妆是第一个我觉得‘这是我真正想学’的东西。不是因为它有用,不是因为它能让我更漂亮,而是因为...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能忘记我是谁的女儿,谁的未婚妻,谁的竞争对手。”

    “就只是林薇薇。一个笨手笨脚学画眼线的普通女孩。”

    她说这话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那一刻,陈末看见了另一个林薇薇——不是那个骄纵大小姐,而是一个也在寻找自我的、普通的二十五岁女孩。

    “那我们就从画好眼线开始。”陈末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化妆间里只有刷子摩擦皮肤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林薇薇的嘀咕:“哎又歪了”“这个颜色不对吧”“我的手为什么在抖”。

    下午一点,课程结束。林薇薇看着镜子里自己化的第一个完整妆面——眉毛一高一低,眼线粗细不均,腮红打成了猴屁股——哈哈大笑。

    “太丑了!但我好开心!”

    陈末也笑了。是真的笑,不是职业微笑。

    临走前,林薇薇站在玄关,看着空白的墙壁,突然说:“苏老师,你这里该挂面镜子。”

    陈末心里一紧。

    “不是那种冰冷的无框镜,”林薇薇继续说,“是带木质边框的,有点复古的那种。每天早上出门前照一下,给自己打个气。”

    她转过身,表情认真:“你戴面纱的样子很酷,但我觉得...你摘下面纱的样子,一定更酷。”

    陈末感觉到苏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下周见。”林薇薇挥挥手,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恢复安静。

    陈末站在玄关,看着那片空白的墙壁。林薇薇的话在脑海里回响:

    “你摘下面纱的样子,一定更酷。”

    他走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面在医院小超市买的塑料小镜子。五块钱,最简单的款式。

    他走到玄关,把镜子放在鞋柜上。

    然后他掀开面纱。

    镜子里的人左脸有胎记,右脸白皙。眼睛因为胃痛而有些疲惫,但眼神...陈末仔细看,发现那眼神里少了些闪躲,多了些平静。

    他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很丑,因为胃痛而扭曲。但他坚持笑着。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胎记在笑容中变得柔和了些。

    那个瞬间,胃痛突然减轻了。不是药效,是心理作用——像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自我接纳度:28%→35%】

    【躯体症状缓解:胃痛程度下降3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陈末放下面纱,但这次没有立刻戴好。他让面纱松松地挂在耳朵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喝水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母亲。

    “晚晚,”母亲的声音有些犹豫,“你爸...想跟你说话。”

    陈末愣住了。在他的记忆搜索里,苏晚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很少主动跟她交流。尤其是关于胎记的话题,父女之间几乎从不提及。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父亲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晚晚。”

    “爸。”

    长久的沉默。陈末能听见父亲粗重的呼吸声。

    “你妈给我看照片了。”父亲终于说,“你...你长大了。”

    陈末没说话。

    “爸爸对不起你。”父亲的声音在抖,“这么多年...从来没好好跟你说过话。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你脸上有那个,我说‘没事,不影响’。其实我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停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爸爸没文化,不会说话。但爸爸想告诉你——不管你脸上有啥,你都是爸爸的女儿。这个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陈末感觉到眼泪涌上来。不是他的眼泪,是苏晚的。积压了二十四年的、从未被父亲真正安抚过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爸...”他的声音哽咽了。

    “周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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