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容来强化优势。
“你化妆时为什么不说话?”林薇薇突然问。
陈末手上的粉底刷顿了顿:“说话会影响手的稳定。”
“是吗?”林薇薇从镜子里看他,“还是说,戴面纱的人都不爱说话?”
问题很直接,直接到刺人。
陈末感觉到苏晚的身体绷紧了。他控制着呼吸,继续上粉底:“面纱和说话没关系。我只是习惯工作时专注。”
“专注到不敢看客人的眼睛?”
刷子停在半空。
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小赵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记录本。
陈末抬起眼,从镜子里直视林薇薇:“我看得到您的眼睛,林小姐。您眼皮有点肿,昨晚没睡好。右眼比左眼大0.3毫米,所以眼线需要调整。您说话时习惯抿右唇,所以口红要选不容易沾杯的质地。”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不仅在看您的眼睛,还在看您的肌肉走向、皮肤纹理、骨骼结构。这是我的工作。”
林薇薇愣住了。几秒后,她笑出声:“有意思。”
危机暂时解除。陈末心里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化妆间里只有工具接触皮肤的声音。陈末完全进入了苏晚的“专业状态”——手稳得像外科医生,眼毒得像鉴宝专家。每一笔都精准,每一次调色都恰到好处。
他在做一件危险的事:用极致的专业,掩盖内心的恐慌。
但林薇薇不是普通客户。她在镜子里观察着陈末,观察着那双在黑纱后专注工作的眼睛,观察着那双稳到不可思议的手。
画到眼妆时,她突然开口:“我小时候被嘲笑过眼睛小。”
陈末手上的眼线笔顿了顿。
“幼儿园演话剧,老师说我眼睛小,不上镜,让我演树。”林薇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每天对着镜子练习瞪眼,贴了三年双眼皮贴,做了无数次眼部按摩。现在没人说我眼睛小了,但我有时候会想——”
她停顿,从镜子里看陈末:“如果我眼睛就是小,就不配被喜欢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太深刻,不像一个骄纵大小姐会问的。
陈末放下眼线笔,拿起眼影刷。他看着镜子里那双经过修饰后堪称完美的眼睛,缓缓说:“林小姐,您现在的眼睛很漂亮。”
“我知道。”林薇薇说,“但我花了二十年,才敢相信这件事。”
这句话像钥匙,轻轻插进了陈末心里的锁。不是打开了,是试探着转动了一下。
他继续化妆,但动作慢了些。他在思考林薇薇的话——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女人,也有过“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刻。她也花了二十年,才敢相信自己是够好的。
那苏晚呢?二十四年了,她相信过吗?
妆面完成后,林薇薇对着镜子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她说:“这是我化过最好的妆。”
她站起来,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是欣赏,是审视——从头到脚,每个细节。最后她转身,看向陈末:
“苏老师,你收徒弟吗?”
陈末一愣。
“我想跟你学化妆。”林薇薇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不是玩玩的那种学,是真的学。”
“您...为什么?”
林薇薇走回化妆椅坐下,跷起腿:“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花了太多时间担心自己够不够好看,却从来没想过——‘好看’这件事,主动权其实可以在我手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脸,我熟悉了二十五年。但我今天才知道,它还可以这样。”
陈末收拾工具的手顿了顿。他感觉到苏晚的身体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成就感,是共鸣,还有一丝...羡慕?
羡慕林薇薇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我担心自己不够好看”。
羡慕她能对着镜子,理直气壮地审视自己。
“如果您真想学,”陈末听见自己说,“可以从基础开始。但化妆是手艺,需要时间。”
“我有时间。”林薇薇笑了,“那说定了?下周开始,每周两节课,课时费按你最高标准算。”
她站起来,拎起包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苏老师。”
“嗯?”
“面纱挺酷的。但如果哪天你不想戴了,记得第一个给我看——我想看看,能把别人变这么美的人,自己长什么样。”
说完,她推门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化妆间里一片寂静。小赵小心翼翼地问:“苏老师,你...真要收她当学生?”
陈末没回答。他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很慢,很仔细。肥皂泡沫在指间堆积,冲掉,再洗一遍。
镜子里,黑纱下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林薇薇刚才那些话,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的涟漪此刻才抵达水底。
“如果我眼睛就是小,就不配被喜欢吗?”
“我花了二十年,才敢相信这件事。”
“好看这件事,主动权其实可以在我手里。”
陈末关掉水龙头,抬头看着镜子。他慢慢抬起手,放在面纱上。
手指在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
面纱被掀起一半,露出左脸。
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那片深红色的胎记暴露无遗。遮瑕膏在上妆时被擦掉了一些,胎记的轮廓清晰可见。
陈末盯着它看。
不是厌恶地看,不是恐惧地看。而是像林薇薇审视自己妆容那样——客观地,仔细地,看着这个存在了二十四年的印记。
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肌肉牵动的假笑,是真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笑。很轻的一声,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荒诞的事实。
镜子里的人,半张脸有胎记,半张脸有黑纱,却在笑。
那个瞬间,他感觉到苏晚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破碎,是破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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