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一片寂静。车窗外,都市的流光溢彩如霓虹瀑布般向后飞逝,勾勒出繁华又疏离的轮廓。车内,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林振海自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仿佛晚宴的喧嚣、舞池的旋转、以及那些无声的交锋,都已被他隔绝在外。他高大的身躯陷在宽敞的后座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平静。叶挽秋安静地坐在他身侧,背脊挺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变换的光影上,脑海中却依旧回放着晚宴的一幕幕。
顾倾城那抹红色的、耀眼的身影,以及她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叶挽秋的心湖。那不仅是美丽带来的压迫感,更是一种混合了实力、野心、明确目标以及某种强烈占有欲的气场。她的话,看似闲谈,实则字字机锋,带着试探、衡量,甚至隐约的警告。叶挽秋清楚,顾倾城将她视为某种潜在的、需要被评估的“存在”,甚至是……障碍?
这个认知让叶挽秋的心微微发沉。她无意卷入任何与父亲有关的私人情感纠葛,更无意与顾倾城这样的女人为敌。但今晚父亲那支舞,那声“我女儿”,已经将她推到了聚光灯下,推到了与顾倾城可能产生交集的轨道上。逃避,似乎已无可能。
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父亲。他依旧闭着眼,面容平静,仿佛沉睡,但叶挽秋知道他没有。他身上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气场,即便在休息时,也隐隐存在。她在想,父亲对顾倾城的那些心思,是否知晓?他今晚那突如其来的、近乎宣告的举动,是否也包含了某种对顾倾城的……回应?或者,仅仅是为了将她这个“女儿”的角色,在特定场合明确化,以绝后患?
她猜不透。父亲的内心,如同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可能暗流汹涌,难以窥测。
车子平稳地驶入林宅所在的高档社区,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司机下车,为林振海拉开车门。林振海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他并未立刻下车,而是侧过头,看向叶挽秋。
叶挽秋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车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路灯和别墅门廊的光晕透进来,勾勒出父亲深邃的轮廓和沉静的眼眸。
“今晚,表现尚可。” 林振海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听不出太多赞许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王老、苏主编、张主编,对你的印象不错。顾总监那边……”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必在意。她是公司的得力干将,有些锋芒,也属正常。你应对得,还算得体。”
叶挽秋的心轻轻一跳。“表现尚可”、“印象不错”、“应对得体”,这大概是父亲能给出的、为数不多的正面评价了。至于“不必在意”顾倾城……这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安抚,或者,是一种告诫,让她不要将顾倾城的试探放在心上,以免影响心态?
“是,父亲。我会记住的。” 叶挽秋垂下眼帘,低声应道。她不会天真地以为父亲真的认为顾倾城“不必在意”,但父亲既然这样说,她便顺着这个台阶下。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过度的揣测和忧虑,并非明智之举。
林振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叶挽秋也连忙跟着下车。
别墅门口,管家陈伯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他们,恭敬地问候:“先生,小姐,回来了。夜宵已经准备好了,是温着的燕窝粥。”
“不用了,我不饿。直接回房。” 林振海摆摆手,径自走向楼梯,高大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和疲惫。
“小姐,您需要用点吗?” 陈伯转向叶挽秋,语气温和。
叶挽秋其实也有些饿了,晚宴上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精神又一直高度紧张。但此刻她更想一个人静静。“谢谢陈伯,我也不用了,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好的,小姐。那您早点休息,热水已经放好了。” 陈伯体贴地说。
叶挽秋点点头,也走上了楼梯。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终于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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