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叶助理吗?” 女人在门口停下,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目光却锐利地打量着叶挽秋。
“我是。请问您是?” 叶挽秋站起身,平静地回应。她认出对方是公关部的李经理,是传闻中对女伴人选“有不同看法”的其中一位。
“我是公关部的李曼。” 女人走进来,姿态优雅地在叶挽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在她脸上逡巡,“听说,周五的慈善晚宴,由你陪同林总出席?”
“是的,这是林总和行政部的安排。” 叶挽秋语气平和,将决定推了回去。
李曼点了点头,笑容不变,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叶助理年轻有为,刚来不久就能承担这样的重任,真是难得。不过呢,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看似光鲜,实则规矩多,门道也多。来的都是各界名流,媒体记者也不少,一言一行都得格外注意。叶助理毕竟还年轻,经验上可能有所欠缺。我们公关部呢,也是担心你到时候紧张,或者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影响到林总和我们林氏的形象。”
她的话语看似关心,实则绵里藏针,充满了前辈对后辈的“指点”和隐隐的质疑。
“谢谢李经理提醒。周主任已经交代,公关部会对我进行相关培训,我会认真学习,尽力做好。” 叶挽秋不卑不亢地回应。
“培训是当然的。” 李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更加“推心置腹”,“不过,有些东西,是培训不来的。比如现场应变,比如和那些老狐狸们打交道的火候。往年这类活动,通常是我或者王经理陪同林总,对流程和人都比较熟悉。这次突然换人,我们也是怕出什么岔子。叶助理,你看这样好不好,晚宴当天,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就在旁边照应着,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也好及时处理。毕竟,这也是我们公关部的职责所在嘛。”
叶挽秋眸光微动。李曼这话,听起来是主动帮忙分担,实则是在委婉地表示不放心,甚至是想以“职责”为名,实际参与进去,淡化她这个“女伴”的作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疑,而是某种程度的“争”了。
“李经理的建议,我会向周主任汇报。” 叶挽秋没有接招,依旧用标准的流程回应,“具体安排,还需要周主任和林总定夺。”
李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似乎对叶挽秋这种不软不硬的回应有些不满意。她打量了叶挽秋几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叶助理,听说你是以实习生的身份进来的?真是了不起。不过,这种大场合,毕竟和学校里不一样。有时候,身份合适,比能力更重要,你说是不是?”
这话几乎已经有些露骨了,暗指叶挽秋是靠着“特殊身份”才得到这个机会。
叶挽秋抬眼看着李曼,目光平静无波,既没有被激怒的迹象,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清晰而平静地说:“李经理,我是林总的助理,我的工作是协助林总处理各项事务。周五的晚宴,是林总和行政部安排的工作任务之一。我会尽我所能,完成好这项工作。至于其他,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不接“身份”的话茬,只强调“工作”和“安排”,将个人问题再次拉回到工作层面。
李曼被噎了一下,看着叶挽秋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一时竟有些语塞。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似乎都打在了棉花上。眼前这个女孩,远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或者那么容易拿捏。
“呵呵,叶助理心态真好。” 李曼干笑两声,站起身,“那行,我就不多打扰了。培训室在十六楼,别迟到。”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似乎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叶挽秋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缓缓坐回椅子。李曼的来访,与其说是关心或指导,不如说是一次试探和施压。她想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助理”到底有几斤几两,也试图在最后关头,为自己或她代表的势力,争取一些存在感甚至主导权。
“女伴之争”,果然不仅仅是张薇的一个提议那么简单。它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了隐藏在水面下的层层涟漪。行政部、公关部、甚至可能还有那位刚刚回国、背景神秘的顾总监……各方心思,暗流涌动。
而她,叶挽秋,这个刚刚踏入漩涡中心的“临时助理”,已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无意卷入任何纷争,但既然这是工作,是父亲和林氏赋予她的任务,那么,她就必须做好。用专业,用能力,用无可挑剔的表现,去应对一切明枪暗箭,去完成这场特殊的“助理”工作。
她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笔记本,走向十六楼的培训室。那里,将是她为这场“硬仗”做准备的第一个战场。而周五的晚宴,才是真正的考验。她挺直脊背,目光沉静。无论面对的是精致的礼仪,复杂的人际,还是隐含的机锋,她都将以一名“助理”的专业素养,去迎接,去应对。这无关身份,只关乎职责。而她,从接下这份“临时助理”工作的那一刻起,就已下定决心,要做一个称职的助理。无论这条路,有多少人侧目,有多少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