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功概率评估等。大家似乎都在用定性的、描述性的语言来论证,缺乏更硬的、可比较的数据支撑。
争论一度陷入僵局。投资部的李总坚持认为,在成功概率无法精确量化的情况下,必须优先考虑财务安全边际;而王工则反驳,没有顶尖技术突破,长期来看财务安全无从谈起。赵副总试图调和,提出分阶段推进、动态调整的策略,但又被质疑缺乏可操作性。
林振海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当争论声稍歇,会议室里出现短暂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时,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周主任,”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静坐未言的周婧,“你看了补充材料,有什么看法?”
周婧似乎早有准备,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振海身上,声音清晰平稳:“林总,材料我看了。战略意图清晰,路径分析也较之前深入。但有几个关键点,报告内部存在不一致,论证逻辑也有跳跃。我整理了一份问题清单,或许可以作为接下来讨论的参考。”
说着,她将面前的平板电脑轻轻推向桌子中央,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叶挽秋昨晚整理、并经她稍作修改补充的那份问题清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然后,又齐刷刷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转向了坐在角落、正低头记录的叶挽秋身上!那份清单上犀利、直接、直指核心的问题,竟然……出自这个看起来安静文弱、刚刚高中毕业的“大小姐”之手?
叶挽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流畅地记录,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一道道灼人的视线。但她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她没想到周婧会以这种方式,将她推到了台前。
林振海的目光也落在了叶挽秋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那么一两秒,眼神深邃难辨。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屏幕,开始阅读那份问题清单。他的阅读速度很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比如周婧,却能从他微微凝起的眉心和放缓的呼吸中,察觉到一丝专注。
清单上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清晰,尖锐,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入报告试图模糊处理或避而不谈的关键地带。从技术成功率的预估依据,到人才引进的现实成本与风险,从财务模型缺失的“机会成本”,到不同合作模式下的控制权博弈……每一问,都打在七寸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投资部的李总看着屏幕上关于“机会成本”和“风险溢价”的疑问,脸色变了变,嘴唇微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技术部的王工,则死死盯着那个关于“张教授团队价值量化与B计划缺失”的问题,额头上的汗珠更加明显。战略部的赵副总,目光在几个关于合作方评估优先级的问题上反复流连,眼神闪烁。
林振海看完了。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脸色最不自然的王工身上。
“王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清单上关于技术引进的这个问题,你怎么看?张维教授的团队,值不值得那个价?如果值得,依据是什么?如果不值,或者他们不来,你的B计划到底是什么?我需要具体的、可量化的回答,不是‘国际公认’、‘水平有差距’这种模糊表述。”
王工被点名,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尤其是在林振海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终于放弃了含糊其辞,苦笑着坦白:“林总,说实话,张教授团队的具体价值量化,我们内部也有争议。他们的论文和专利影响力是顶级的,但产业转化效果……确实缺乏足够数据支撑。B计划……我们接触的另外两位专家,一位年纪偏大,创新力可能不足;另一位更偏向理论研究,工程实现经验弱一些。我们原本是希望,如果能引进张教授团队,就能形成‘鲶鱼效应’,带动我们现有团队……”
“所以,实际上你们把宝,大半押在了一个不确定的‘鲶鱼’身上?” 林振海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话里的分量却让王工脸色发白。
“还有你,李总。” 林振海的目光转向投资部负责人,“财务模型不考虑机会成本和风险溢价,就像打仗不考虑地形和天气。给你一天时间,把这两项补进去,我要看到最乐观、中性、悲观三种情景下的完整测算。”
“是,林总。” 李总立刻应下,声音干脆,但脸色也有些发紧。
“赵总,” 林振海最后看向战略部副总,“合作方评估,我要看到更细致的打分表,技术匹配度、合作意愿、风险系数、对我们长期战略的助力,每项权重是多少,依据是什么,明天上班前,放我桌上。”
“明白,林总。” 赵副总肃然点头。
一连串的指令,干脆利落,将会议上暴露出的问题、含糊、逃避,一一戳破,并限定了明确的解决时间和要求。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位负责人的表情都凝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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