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她选择了江逸辰斜前方、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近到让人觉得刻意,又比她原来的座位近了许多。坐下时,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自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叶挽秋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动弹,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瞥向江逸辰的方向。
江逸辰似乎被那点声响惊动,从窗外收回目光,淡淡地朝她这边扫了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发出声响的来源,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落回自己的书本上,继续他之前被打断的演算。
没有疑问,没有探究,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好奇都没有。仿佛她只是从一个座位,换到了另一个空座位,如同自习室里每天都会发生的、最平常不过的变动。
叶挽秋高高悬起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随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和淡淡失落的感觉。他真的……不在意。她的纠结,她的紧张,她的“处心积虑”,在他眼中,大概根本不值一提。
也好。这样最好。她默默告诉自己,强迫自己忽略心头那点微妙的涩意,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习题上。至少,她坐过来了。这个距离,如果他再次“路过”……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江逸辰并未再“路过”她的座位,也并未对她的“靠近”表现出任何额外的关注。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自习室,坐在他固定的靠墙位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高效,仿佛一座自成体系的孤岛。
叶挽秋坐在斜前方的座位上,能清晰地听到他翻动书页的声音,能偶尔瞥见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冽的皂角气息。但他从未主动看过她一眼,也从未对她的存在表现出任何在意。他们就像是自习室里两个独立的、互不干扰的个体,只是恰巧,桌子并排,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这种“靠近”并未带来叶挽秋预想中的、随时可能的“点拨”,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巨大的鸿沟。她卡在难题中抓耳挠腮、焦头烂额时,他往往已经翻过了好几页,或是从容地开始攻克下一个知识板块。她为了一次模拟考的小小进步而暗自欣喜时,他永远稳居榜首,分数高得让人望尘莫及。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无时无刻不在映照出她的笨拙、缓慢和力不从心。
挫败感依旧如影随形。但不知为何,坐得离他近了,那种在绝望中独自挣扎的窒息感,似乎淡了一些。至少,当她再次被一道难题困住,几乎要放弃时,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那个沉静挺拔的身影,看到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看到他稳定划动的笔尖。那份沉静和专注,像是一种无声的、却强有力的镇静剂,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焦躁和慌乱。
她开始尝试模仿他的方法。遇到难题,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审题,从不同的角度思考,尝试画出清晰的辅助线,列出可能的等式。思路卡住时,她会停下来,深呼吸,看看窗外沉沉的夜色,或者……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一眼斜后方那个安静的身影,仿佛能从那份沉静中汲取一丝继续前行的力量。
然后,奇迹般的,有些原本觉得无从下手的题目,竟然真的在反复尝试和冷静思考后,被她自己找到了突破口。那种豁然开朗的喜悦,虽然微小,却真实而振奋。
她不再奢望他能再次“偶然”路过并给予指点。她开始尝试,依靠自己,去够一够那道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光。
有一天晚上,她又在为一篇英语阅读理解的长难句绞尽脑汁,反复看了几遍,还是理不清其中复杂的从句结构,抓不住句子的主干。烦躁感再次袭来,她丢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飘向了斜后方。
江逸辰似乎刚做完一套理综卷,正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闭目养神。灯光落在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着,似乎也在为什么难题困扰,又或许,只是长时间用眼后的疲惫。
叶挽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面前摊开的英语习题册上。那上面,似乎正是她卡住的那篇阅读理解的同一篇。他的书页空白处,用铅笔做了简单的标记,划出了句子的主谓宾,分清了从句层次,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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