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在胸腔里,那沉重而不安的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沉默中,被无限拉长、放大。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煎熬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林见深依旧平静地端着瓷碟,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可以这样端到地老天荒。叶挽秋的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那个丑陋的苹果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捏不住。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脆弱的蝶翼。她想,他一定会选择林见深的苹果。那才是正确的,得体的,符合逻辑的选择。她这个,算什么?一个可笑的、笨拙的、拿不出手的残次品。
就在叶挽秋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份令人窒息的难堪和压力,手臂酸软得快要垂下,准备不顾一切地缩回手时——
江逸辰动了。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没有受伤的右手,缓慢地,却异常稳定地,抬了起来。动作间牵动了左肩的伤口,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那只抬起的手,却没有丝毫犹豫或停顿。
他的手臂越过林见深递出的、装着完美苹果块的瓷碟,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离或迟疑,仿佛那个精美绝伦的瓷碟和它代表的一切,根本不存在于他的视线之中。
然后,那只骨节分明、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手,径直伸向了叶挽秋。
在叶挽秋惊愕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注视下,在叶父叶母骤然睁大的双眸中,在林见深那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凝滞时——
江逸辰的手,稳稳地,接过了叶挽秋手中那个削了一半、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苹果。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叶挽秋那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触感,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无声地窜过叶挽秋的指尖,直抵心脏,让她浑身猛地一颤,霍然抬起了头,撞进了一双平静无波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江逸辰的目光,与她对视了短短一瞬。那目光里,没有嫌弃,没有怜悯,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平静。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丑陋的苹果,仿佛在审视一件什么稀世珍宝,又或者,只是在看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苹果。
他拿着那个苹果,动作依旧有些缓慢,因为只能用一只手。他用指尖捏着苹果还算完好的那一部分,然后,低头,就着叶挽秋削了一半、坑坑洼洼的缺口,平静地、没有一丝犹豫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寂静到极点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他咀嚼得很慢,很仔细,腮边微微鼓动,表情平静得仿佛在品尝什么再正常不过的食物。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他咽下那一口苹果,然后,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他就这样,平静地,一口接一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削了一半、卖相糟糕、甚至边缘已经有些氧化的苹果,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包括叶挽秋削得厚薄不均、带着果肉的那些果皮部分,他也一并吃了下去,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再看林见深一眼,也没有看那个依旧被林见深端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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