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着这一切,包括母亲过于热情的关怀,父亲复杂的审视,以及……林见深那深沉难测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见深。
林见深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身姿挺拔,如同松柏。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再靠近病床,只是那样站着,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江逸辰身上,或者说,落在他喝汤的动作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沉静、看不出喜怒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有礼的旁观者。
但叶挽秋能感觉到,那目光绝非简单的“旁观”。那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平静的表面下,或许正翻涌着复杂的、不为人知的计算和考量。他带来的那束过于浓烈的红玫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与叶母带来的家常保温饭盒并排,形成一种突兀而又微妙的对比——一边是精心挑选、价值不菲却带着距离感的“礼物”,一边是朴实无华、却饱含真挚关怀的“心意”。这两样东西,连同它们的主人,无声地矗立在这小小的病房里,仿佛两个不同世界的象征,而病床上的江逸辰,以及手足无措的她,则被夹在中间。
江逸辰喝完了小半碗汤,将碗轻轻放回床头柜。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叶挽秋注意到,他放下碗时,几不可察地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心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额角似乎又渗出了一层薄汗。疼痛并没有消失,他只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将它们压制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味道很好,谢谢伯母。” 他看向叶母,语气依旧礼貌而平淡。
叶母的眼眶又红了,连连摆手:“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千万别客气!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小秋才……唉!” 她说不下去,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叶父这时上前一步,站在妻子身边,目光沉静地看着江逸辰,语气郑重:“逸辰同学,大恩不言谢。但你救了小秋,这份情,我们叶家记下了。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见外。”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郑重,是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感激和承诺。江逸辰微微摇头,声音虽低,却清晰:“伯父言重了。当时情势危急,本能反应而已,无论谁在那个位置,都会如此。叶同学无事,便是最好结果。”
他又一次,用“本能反应”和“无论谁都会如此”这样的话,将这份救命之恩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符合逻辑的、理应发生的小事,不值得如此郑重的感谢和铭记。
叶父深深地看了江逸辰一眼,那目光中的审视似乎淡去了一些,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这个少年,太过清醒,也太过冷静。他将自己摘得太干净,反而让人更加过意不去。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不是之前那种只有仪器滴答声的寂静,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形暗流、各怀心思的、令人窒息的宁静。叶母的啜泣声低了下去,叶父的目光在江逸辰和林见深之间游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思量。林见深依旧静静伫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的光。
叶挽秋站在父母和江逸辰之间,感觉自己像是暴风眼中唯一静止,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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