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 叶挽秋连忙迎上去,声音有些发哽。
“小秋!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 叶母一把抓住叶挽秋的手,上下打量她,看到她身上脏污的裙子,眼圈又红了,“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要不是林先生通知我们,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我没事,妈,就是一点擦伤,真的。” 叶挽秋连忙安抚母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的江逸辰,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林见深。是他通知的爸妈……果然。
叶父还算镇定,他拍了拍妻子的背,目光落在江逸辰身上,走上前几步,语气沉重而真诚:“逸辰同学,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救了小秋!你的伤……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江逸辰微微欠身,因为动作牵动伤口,脸色又白了一分,但他依旧维持着礼貌和平静:“伯父伯母客气了。只是皮外伤,无碍。叶同学无事便好。”
他的回答依旧简洁,将“救叶挽秋”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归为“叶同学无事便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应当的小事。这种过分的平静和“懂事”,反而让叶父叶母更加过意不去,也更加心疼。
“你这孩子,流了那么多血,缝了针,怎么能说无碍!” 叶母抹着眼泪,将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恰好放在了那束浓烈的红玫瑰旁边,形成了鲜明对比,“阿姨熬了排骨汤,还做了点清淡的小菜,你流了血,要好好补补……”
“妈,江逸辰刚吃过一点东西,可能还吃不下。” 叶挽秋连忙小声道。
“吃不下也要喝点汤!这是阿姨的心意!” 叶母不由分说,已经动手打开保温饭盒,浓郁的、带着家常温暖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暂时冲淡了玫瑰的甜腻和消毒水的刺鼻。
小小的单人病房,因为林见深和叶父叶母的到来,瞬间变得拥挤不堪。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混杂的气息——玫瑰的浓香,家常汤饭的温暖,消毒水的冷冽,林见深身上清冽的香水味,以及叶母身上淡淡的、属于母亲的气息。各种目光也在空气中无声交汇、碰撞——叶母的担忧与感激,叶父的凝重与审视,林见深深沉难辨的视线,叶挽秋的紧张与不安,以及病床上江逸辰那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苍白面容。
江逸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见深带来的、与病房格格不入的红玫瑰,扫过叶母带来的、散发着温暖家常气息的保温饭盒,最后,落在叶挽秋那写满了无措和紧张的脸上。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被纱布包裹的左手手指,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快得没有人察觉。
不速之客,已然齐聚。
这间小小的、原本只属于伤痛、寂静和微妙暖流的病房,瞬间变成了一个无形的舞台。台上,是受伤的少年,惶恐的少女,担忧的父母,以及深沉难测的“长辈”。台下,是无处不在的目光,无声涌动的暗流,和即将展开的、难以预料的对话。
阳光似乎也被这骤然拥挤的空间和凝滞的气氛所阻隔,变得黯淡了几分。只有仪器依旧规律地滴答作响,冷漠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和这病房里,骤然紧绷的、一触即发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