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随即,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是……是有一些。是你妈妈当年……离开林家时带走的一点东西,还有一些她后来……自己置办的。她临走前,特意交代我,等你长大些,懂事些,再找机会交给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果然。叶挽秋的心微微一动。母亲果然留下了东西,而且不止祠堂里三叔公拿出的那一个漆木盒子。王姨这里,也有。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妈妈了。” 叶挽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和怀念,“也想看看妈妈留下的东西。王姨,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去您那儿看看,可以吗?”
她没有提林家,没有提祠堂,没有提三叔公的胁迫和那条深夜的警告。她只是用一个女儿对母亲最朴素、最直接的思念作为理由。她知道,王姨不会拒绝。
果然,王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怜惜:“你这孩子……想来就来吧。地址你还记得吧?就是老地方。我正好今天炖了汤,你来,王姨给你好好补补,瞧你这声音,都没什么力气……”
挂断电话,叶挽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王姨的地址,她当然记得。那是母亲离开林家后,带着她短暂居住过的地方,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居民区,承载着她童年为数不多的、温暖而模糊的记忆片段。
她没有再耽搁,拦了辆车,报上地址。车子朝着城市另一头的老城区驶去。随着窗外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而又陌生,叶挽秋的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即将看到母亲遗物,更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王姨这里存放的东西,或许和三叔公手里的那个漆木盒子一样,是拼图的重要一块,甚至可能是更关键的一块。
老旧的居民楼,熟悉的单元门,狭窄但干净的楼梯。叶挽秋拄着单拐,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敲开门,王姨那张熟悉而慈祥的脸出现在门口。看到叶挽秋苍白的脸色和脚上的绷带,王姨的眼圈立刻就红了,一把将她拉进屋里,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念叨:“哎哟,怎么瘦了这么多!这脚……还疼不疼?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子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家的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浓郁香气。王姨拉着叶挽秋在沙发上坐下,又是倒热水,又是拿毯子,忙前忙后,心疼得不行。
叶挽秋由着她忙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这个熟悉的屋子里打量。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多年前的样子,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了。墙上有她小时候的涂鸦,柜子上有母亲喜欢的水晶摆件,一切都带着旧日时光的气息,让她冰冷的心,一点点柔软下来。
“王姨,别忙了,我没事。” 叶挽秋拉住又要去厨房盛汤的王姨,轻声说。
王姨这才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细细看她,眼里满是心疼:“挽秋啊,跟王姨说实话,是不是林家……又来找你麻烦了?你这脚,是不是他们……”
“不是,” 叶挽秋摇摇头,避重就轻,“打球不小心扭的。林家……是有点事,但我能处理。王姨,您别担心。”
王姨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孩子的性子,不想说的,问也问不出来。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叶挽秋的手背:“你这孩子,跟你妈妈一样,看着文静,骨子里比谁都倔……罢了,你不说,王姨也不逼你。但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王姨永远在这儿。”
“嗯,我知道,王姨。” 叶挽秋轻轻点头,冰冷的心底暖流涌动。
又絮叨了一会儿家常,问了问她的学习和生活,王姨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进里间卧室。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棕色皮质行李箱走了出来。箱子不大,四角有磨损的痕迹,锁扣是旧式的黄铜搭扣,看起来颇为古朴。
王姨将箱子放在叶挽秋面前的茶几上,用钥匙打开了那把小小的铜锁。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这是你妈妈当年……随身带着的箱子。” 王姨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回忆的怅惘,“里面有些她的旧物,照片,信,还有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东西。她交代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箱盖打开。里面没有多少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个用白色丝绸手帕精心包裹着的方形物体。王姨将它拿出来,小心翼翼地解开手帕。
里面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笑容温婉,眼神明亮,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扎着羊角辫、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女孩。背景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阳光很好,母女二人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是妈妈。和她。
叶挽秋的呼吸,在看见照片的瞬间,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还有无尽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着相框冰冷的玻璃表面,仿佛能隔着时空,触碰到母亲温暖的脸颊,和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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