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秋暗暗松了口气,背脊却依旧紧绷。沈冰的出现,未必是解围,可能只是将她从一个麻烦,带到另一个更大的麻烦面前。
“跟我来。”沈冰没有多说,转身朝着宴会厅侧面的一个拱门走去。那里似乎通向宅邸更深处。
叶挽秋放下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杯,提起裙摆,跟了上去。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未知的、可能布满荆棘的路径上。
穿过拱门,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一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油画和字画,地毯厚实柔软,吸收了脚步声。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沈冰在其中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
“进来。”沈世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冰推开门,侧身示意叶挽秋进去,自己却没有跟进去,而是将门虚掩,守在了门外。
这是一间小型的书房,或者说是会客室。装修风格与外面宴会厅的奢华不同,更加沉稳内敛。深色的木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书籍。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只有一盏复古的台灯,一叠文件,和一杯清茶。沈世昌就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没有穿外套,只着白色衬衫和灰色马甲,手里拿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正在轻轻转动。暖黄的台灯光晕,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愈发显得那双深沉的眼睛,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房间的另一端,壁炉前,站着另一个人——沈清歌。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长发优雅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微微侧头,看着壁炉上方悬挂的一幅油画。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看到叶挽秋,脸上露出一个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朝她点了点头。
沈清歌也在这里。那么,沈世昌找她,就不单单是“训话”或“警告”那么简单了。很可能与她下午在档案馆的“工作”,与沈清歌的研究,甚至与那尚未完全破解的暗语有关。
“沈先生,沈老师。”叶挽秋走进房间,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空气里有雪茄的淡香、红木的沉郁,还有一丝更加隐晦的、令人不安的紧绷感。
“叶小姐来了,坐。”沈世昌指了指书桌前的一张扶手椅,语气温和,像个真正好客的主人。他放下雪茄,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叶挽秋身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今晚的宴会,还习惯吗?王骏那小子,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他果然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或许,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还好,谢谢沈先生关心。”叶挽秋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年轻人,不懂事,难免有些轻浮。你不必放在心上。”沈世昌摆了摆手,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话锋一转,“清歌下午跟我说,你在档案馆帮了她不少忙,学得也很快,对一些历史细节很有悟性。不错。”
叶挽秋的心提了起来。沈清歌果然向沈世昌汇报了。但汇报的内容是什么?是她“学得快”,还是她“对某些细节过于关注”?
“沈老师指导有方,我只是做些简单的工作。”她谨慎地回答。
“简单的工作,也需要用心。”沈清歌走了过来,在书桌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语气温和依旧,“叶同学对历史的敏感度,确实让我有些意外。尤其是对‘方位’、‘符号’这些细节的关注,很像一个真正的研究者。”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叶挽秋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更深的试探。沈清歌在暗示,甚至是在提醒沈世昌,她对“方位密码”的关注,可能超出了“普通助手”的范畴。
沈世昌似乎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有兴趣是好事。多了解些过去,才能更好地看清现在,把握未来。”他顿了顿,目光在叶挽秋和沈清歌之间缓缓扫过,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说起来,清歌最近那个关于沈、林、叶几家早年合作的‘课题’,进展如何了?我听说,遇到了一点关于‘时间坐标’的小麻烦?”
他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核心!叶挽秋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沈世昌不仅知道沈清歌的研究,还知道她遇到了“时间坐标”的麻烦!这很可能指的就是破解暗语所需的、那个关键的“日期”参数!
沈清歌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一丝学者的认真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是的,三叔。现有的契约和信札碎片,大多只给出了方位暗示,但缺失了关键的、与之对应的、能将这些方位‘激活’或‘串联’起来的特定时间点。可能是某个节气,某个星象,或者……某个对当事家族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这部分资料散佚太严重,或者当初根本就没有明文记载,只存在于当事人口耳相传的默契中。我正在尝试从家族旧事、地方志中的异常天象记载,甚至是一些老黄历的批注中去反推,但范围太大,犹如大海捞针。”
她称沈世昌为“三叔”,语气自然,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但也保持着学者讨论问题的距离感。她的回答,与下午对叶挽秋说的内容基本一致,但更加具体,也点明了“特定时间点”的缺失是当前最大的障碍。
沈世昌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确实是个难题。不过,既然是几家人共同的‘默契’,那么,这个‘时间点’,很可能不仅仅与一家有关,或许……与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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