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好这个媳妇和弟弟,你不会有事的。万事听他们的意见。你爹看不惯玉娘,娘却觉得她脾气虽坏了些,对你是有真情的,掌家也没有不好的地方。你要对她好,也是对你自己好。老二娘不担心,只担心你。你闷着也没个人说话,媳妇怕是照顾不到你这些,有什么话尽可跟弟弟说,你们是兄弟,他一定是为你好的。”
黄兴榆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爹娘的了。也许他就是什么也没有答,对这些从小听到大的话已经没有力气去一次次回应了。
他现在倒是有了别的力气,因为处境大不一样了。他其实是想好好地跟弟弟说一说自己心里这些年来一直憋住的话的。
但是他不说。这是他从小到大学到的最管用的一招。不说,没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们不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那么他们对你的所有评价都只是虚言,是凭空捏造的,那么可笑,就更加不用费口舌去纠正去嘲讽。于是话越来越少。
他只看着黄兴桐,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轻松么?得意么?
好像都有一点点。
就像他得到了罗淑桃之后再看见沈玉蕊的那样子。
小小的报复。连报复也不屑让他们知道。
但也只有一点点,一瞬间也就过去了。过后又是他惯了的那种持久的压抑的沉默。
他始终一言不发,只用眼神向黄兴桐确认他们兄弟间的最后一点可能。
他们都知道什么宗法都是没数的东西,黄家有什么根基,有什么宗法,连宗祠都没有。黄兴榆想要立这个兄长的威严,靠他自己是绝不可能的,只有借沈敬宗的东风,逞一次威风。
只是沈敬宗想要合理地圈禁黄兴桐,比黄兴榆想要立威更加没道理,黄兴榆如果不答应他,他决计没有第二个法子。
黄兴桐不相信自己亲大哥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帮着外人,等于是他亲手将弟弟卖给了沈敬宗。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究竟为了什么呢?
黄兴榆知道他想问这个。但是他不会答他的。
他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