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关的时候。我太犹豫不决,往往想要确信事情百分百可靠才去做,但石头不是这样的。他也许不知道自己判断的依据是什么,脑子还没想明白,但身体已经替他判断了周围的情况,并让他这么去做。我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一样,可能石头也没有想到官府收了贿赂这一层,但是他肯定知道知县在后堂那样抓他是不对的,不能按照正常的收押、受审、伸冤的流程来处理。那这就不是官府抓人,而是强豪绑架。这反而是他熟悉的境况。面对不讲理的强豪,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如果什么后手都没有就这样被抓了,他就彻底完蛋了,回不来了,也许命都会搭在里面。这是他的自保本能,所以他留了后手,也就是把那张礼单给了先生。”
“但你不是说证据本身已经没意义了么……”
“证据本身是没意义了,究竟是礼单还是周掌柜给海盗的亲笔信,在一个收了贿赂的贪官手上都没有差别,并不会记录在案,直接销毁就安全了。石头留下的是证据这个概念。官府与周家并不知道石头手上有什么,他们只知道是被我们当做能法办了周家的‘关键证据’,是一个巨大隐患。先生也说了知县并非没察觉石头藏了什么东西,他特意让人搜先生的身就是为了防着这一点,结果最后什么也没搜到,但是疑虑已经种下了。他们收押石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必然就是搜身,然后就会发现在石头身上什么也没搜到,接着可以推测的,他们也一定会问石头昨天先生提到的关键证据是什么,在哪里。本来如果搜到了,他们连证据带石头一起毁了便什么事都没有了,但现在,石头肯定不会给他们实话,而是努力周旋拖延时间。这就是他保命的筹码。那么知县就要想,这个隐患究竟是什么,还存不存在,干脆杀了石头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还是会激怒我们,激怒先生,进而为了给石头报仇再做出什么他们无法预料的事。”
黄慕筠的语速极快,几乎是自言自语。
他忽然站住脚,“知县现在一定很不高兴。石头当着他的面戏弄了他,偏偏他又不能弄死石头。那他会怎么做?”
黄初眨眨眼,甚至没来得及多想,脱口道:“上刑。”
说完便感到后脑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