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踏实,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困在看不见的恐惧里。
就因为这个,沈玉蕊来传达去祝府拜访的消息时,尽管表姐的脸上那样讥诮,她仍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她想离他近一点,离他的生活近一点。
祝府祖上做过一任漕运总督,是很大的官,在淮安府经营许久,退下来后晚辈没有跟得上的,也不勉强,还乡置了别院,一大家子人始终没分家,住在一起。
祝府的规格便能看出曾经的繁华,五开间,能跑马,进了院子要坐小轿。
祝夫人是很客气的,她们这代有子侄辈考中进士外放做官,京里没有多少人脉,留不下来,都很遗憾,因此知道黄兴桐做过翰林,格外高看黄家一眼。
辞官又怎么样呢,一朝翰林,京中的师承、同年、六部关节,人际关系网络就不能小觑。翰林的同僚也是翰林,翰林为东宫讲课参议,有时可绵延几朝的势力。黄兴桐退得早,名声却一直很好,书画的师承仿佛也是某个大家,这又了不得。将儿子送与他做学生,祝家人的考量比其他学生更清晰。
因此这样的后宅拜会几乎不可能出问题,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宾主相宜,每个人都挂着笑面孔。
黄初不大喜欢来祝家拜访,很吃力,祝夫人总是太热情。她一向不习惯,她娘那么淡,婶娘虽然刻薄,也是淡淡的那种,暗地里冷不防闪一下的。
可这回黄初巴不得祝夫人再热情一点,好给罗三姑娘安慰。罗三的精神太坏,连她也看出来了。
祝夫人待罗三倒并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大户人家的主妇不会做这种事,当着客人的面厚此薄彼,显得算计。她对黄初什么样,对罗三就什么样,一般的夸奖女儿们俏丽能干聪慧,知道罗三还长黄初一辈,更加地夸她小小年纪稳重,好话说尽。
她越说,场面上的气氛越好。
只两个人心不停地往下沉。
一个是罗三姑娘本人。
不应该。祝夫人为什么这么说她。
就仿佛……祝夫人并不知道她的好儿子祝孝胥铁了心想娶这个落魄人家出身的乡下女儿一样。
另一个是沈玉蕊。
她心沉进了肚子里,暗自冷笑着。罗三的不安她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