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工,不上赶着巴结主家,仅仅是有分寸,就已经很稀奇了。
下人们对他的态度是敬而远之的,不怎么敢随便跟他搭话,但也不避着他,也会打招呼,就当他是园子的一部分,反而自然许多。
午间他也去厨下吃饭,扎堆的下人并不回避他,给他腾个座,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所以是真的了?”
“还能有假,都要选日子了。”
“是该好好选选,大姑娘都这岁数了,可等不起。”
“别说大姑娘等不等得起,你想那祝公子,下一科必中,去了京城有了功名,挑拣的余地可就不一样了。京里的公侯小姐怎么着也比……是吧,这话我不说,可这是事实呀。祝公子也不是傻子,也就是人家念旧,才愿意。”
“你这话我不爱听。咱们大姑娘是比不得公主郡主,可京里别的闺秀,我看没有比不上的。大姑娘往日也没亏待过你吧?”
“得得得,是我说错话,我也不是那意思不是。我哪儿敢说大姑娘的不好,我只是,对吧,估摸着,祝公子是这么想的。”
“你当祝公子跟你似的,人家又不是没去过京里,没见过世面。你去过哪儿,你连府衙门朝哪儿开你都不知道。”
“哎哟姐姐,饶了我罢。”
男人站起来,把碗筷搁在灶台边的大木盆里,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他回房里,从床头褥子下面翻出原样的药瓶子,一个都没动过。这屋子仍是他一个人住着,并没有人再搬进来。黄家对下人大方,下人相互间也不计较。
他其实早也知道不会有人来翻拣,他想藏个东西,屋子里多的是地方。可还是压在床头,晚上睡觉能感觉到坚硬的瓷片穿过棉絮和布料硌着他。
他摸了摸瓷药瓶的硬边,滑腻的,像用旧的木料,润手。他今天中午用的碗还是土陶的,筷子是毛竹的,碗底有没上釉的位置,磨着指尖,筷子也有叉出来的硬纤维,剥开来在碗底磨一磨,也不耽误继续用。
他就像那筷子和碗,怎么着也变不成个瓷瓶子。
再留着这些,反而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