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感觉等她一句话的工夫,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激烈。
她想通了什么?
黄初抱着男人的肩膀,身体习惯了情事,魂灵仿佛飘出肉体,先一步去向她的归途。
“我能回家了。”她告诉男人,“只要我死,爹娘都在下面等我,我就能回家了。”
滚烫的血仿佛瞬间沉进冰窖里。
隔天黄初中午才醒,头昏脑涨,不太记得昨晚喝酒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睁眼,看见男人抱着胳膊坐在边上,吓一跳。
男人也不看她,也不拿件什么东西看,什么也不做,就干坐在她旁边。
连着几天这样,像是把她监视了起来,十分古怪,还有点瘆人。
黄初起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苦恼男人生意也不出门做了,她找不到时机上吊。
——啊。
她一悚。
再细看男人的表情,眉头拧成了死结,浑身冒着火气,本来就凶的面相更加可怕,最可怕的还是他着相地扭着头,刻意地不肯看她一眼。
她便明白了。
喝酒误事啊。
可男人毕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有天晚上,楼下咣咣敲门,说是找黄掌柜的,海上的生意,急事。男人才终于发了慈悲,钉了黄初一眼。黄初心虚地缩了缩。
“老实待着。”他警告她。
然后才匆匆走了。
黄初长出一口气。
获得了短暂的自由,还是因为机缘巧合,按理她该马上抓住机会实施上吊的计划。
可不知怎么,仿佛这几日男人的盯梢把她镇住了,她竟一时也不敢行动了,反而惴惴的,怕男人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没有“老实”,哪怕届时她已经是个尸体,她也怕。
就这么等着,等到半夜扛不住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又等了一个白天,男人一直没回来。
打更的在楼下跟李妈妈说,海上有倭人为寇来犯,县衙组织了人手在官道上拦路,即日起开始宵禁,都不准出门,怕是要封城了。
倭寇?
黄初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住了一霎。
男人是不是死在倭寇手里了?她马上就联想到。
他说了要去海上帮她寻夜明珠,又出了岔子,恐怕就是那些海上的倭寇。后来又被急匆匆叫了出去,恐怕是他的伙计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来寻他,他去了,却也是白费,倭寇不通人言,能讲什么道理,一句话说不好就把他杀死了。
最恐怖的联想偏偏最合理。
黄初连忙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她的手在床上摸来摸去,慌乱得不知道要摸什么。忽然顿住,竖起耳朵,听见楼下各种匆匆的脚步声。
她下楼的时候几个丫头妈妈都忙着在打包袱,看见什么值钱的,还有粮食,都往包袱里装。只有李妈妈试着拦她们,当然没什么用。
倭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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