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头上也不能幸免。
后来男人说,再好的东西,没有她的长发汗湿了黏在她身上好看。蜷曲乌黑的,从她的下腹爬到她胸口,盘一个寿云的纹样,再爬回她耳后。
似乎是想附庸风雅,但她不喜欢这话,觉得淫邪,男人却很满意,说了好多次。
她觉得可笑。
他把她剥干净,连尊严也从她身上剥下来,转头却给她装上这些冰冷的石头,像给佛像装金身,供在金楼里。
金楼的丫头嘴碎,知道自家主子不是什么正经人,嚼舌头嚼得厉害,对着新来值夜烧水的外地人李妈妈炫耀自己资格老,知道的多。
却没发现黄初也在楼上听,好奇这些下人对她是怎么个看法。
“……本来是好人家的大小姐,定了亲,有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谁知亲爹忽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家业也给黑心的大伯爷占了去,又趁大小姐定亲的那家人去外地的空档,转手把大小姐卖给这家掌柜的,拿了一大笔银子就跑了,等到亲家回来一看,生米煮成熟饭,从此再见不着面,比话本子里还惨呢。”
“就这楼,”丫头指了指楼上,“防着人逃跑呢。你见过楼上吧,好东西整箱整箱地抬进去,又没见穿戴出来,又不请客,谁家好人这么养姨奶奶的,就是外室,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说自己不是正经地方。”
李妈妈哑然,“……是娼馆啊。”
“可不是。掌柜的有钱,愿意要这调调,又不想上那些污糟地方耍,就自己搭一个,小姐就接他一个客人。你没听见那动静么,羞死人了,好人家的女子遭了这个罪,第二天就撞柱子去了,还能熬到今天?”
黄初听得怔怔的。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她装着再贵重的金身,也坐不到正堂里。她只是男人床榻上一只泥塑的偶像,面上的金漆再漂亮,底下早已经烂了。泥塑的身子又轻贱,给他撞两下,碎了,落到地上,谁都能踏一脚,最后陷在泥地里,慢慢地面目全非。
连她自己也觉得合该这样,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直到丫头的话点醒了她。
还可以这样。
原来她还可以寻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