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眼前的狼藉,眼神冰冷如刀,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沿着来路,隐入黑暗的巷道。
翻墙回到秦正的院子,落地无声。
秦正依旧如磐石般守在门口,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看到是江晏,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放松。
「如何?」秦正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晏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寒意,「一样,空了,只剩血。」
秦正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江晏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进屋吧,养足精神,明日————我们进城。」
江晏点点头,推开屋门。
温暖的灯光和炉火气息扑面而来。余蕙兰一直紧张地守在门边,看到他平安回来,才安下心来。
「没事了,兰儿。」江晏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炉火旁坐下,声音放柔,「都过去了。」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的脸。
秦正也走了进来,关好门,闩上门门,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隔绝在外。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啪声。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江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日就是新的开始。
但进城,不是终点,只是另一场搏杀的开始。
炉火的暖意包裹着他,却暖不透心底那一片为逝者冻结的寒冰。
余蕙兰依偎进他怀中,闭目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紧绷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终於得以松弛。
院中积雪被秦正用清理出一片空地,露出底下的青石板。
秦正提着他那柄环首直刀,站在空地中央,如同一座沉凝的山岳。
「晏儿,过来。」秦正招呼道,「趁着还有时间,阿爷指点你破锋刀法。」
「是,阿爷。」江晏点点头,提刀上前,心中却有些波澜。
他已将破锋刀法提升至大成境界,这指点————他得把握好分寸。
不能伤了阿爷的面子,得成全阿爷一片教导之心。
让这位护他入城的老人,享受一番名师出高徒的快感。
在秦正严厉的督促和指点下,江晏「进步神速」。
他有意控制着节奏,每一次被指出错误,下一次施展时,那错误便显着改善,甚至能隐隐透出几分秦正演示时的神韵。
从提撩斩的腰马发力,到迎面劈的冲势合一,再到移步换形的突进————
江晏快速地吸收着秦正所讲的每一个窍门和变化要点。
秦正越教越是心惊,继而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畅快。
像江晏这样,一点就透,一练就会,能举一反三,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招式精髓掌握到如此程度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为刀而生的奇才。
自己这套家传的破锋刀法,有了最契合的传人!
「好!好小子!」当看到江晏又一次施展裂风劈,虽然力量远不及他,但那股决绝的气势和流畅迅猛的刀路已有了七八分模样时,秦正终於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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