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越过江晏和余蕙兰,望向了外面那片被风雪和苦难笼罩的大地,声音里透着一股苍凉:「可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阿爷告诉你,这世道,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利益至上。」
「在他们眼里,人命,轻如草芥。」
秦正收回目光,直视江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火焰里有不屈,有愤怒,但也藏着一丝年轻人尚未被彻底磨灭的天真。
「阿爷只是守夜人的大统领,听着名头唬人,可说到底,在清江城那些真正的贵人眼里,阿爷这位置,不过相当於城卫军里一个校尉。」
「阿爷这两日在城里奔走周旋,能做的,也仅仅是护住眼前人,给你们————谋一条活路罢了。」
秦正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江晏沸腾的怒火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却也带来更深的窒息感。
阿爷说的是对的,弱者的怒火,没有任何用处,阿爷拼尽全力,也只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条生的缝隙。
秦正见江晏渐渐冷静下来,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如今被除妖盟盯上,江二牛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阿爷会将你的档案做成阵亡。」
「所以,你得有个新名字。」
江晏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但那股狂怒已被强行压下。
他迎上秦正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江晏。」
「江晏?」秦正微微一怔。
「对,江晏,海晏河清的晏。」
「海晏河清————」秦正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词,与这污浊世道格格不入。
这个名字背後,是少年未曾磨灭的期望,还是————誓言?
他看着江晏年轻的脸庞,点了点头:「好!江晏!那就叫江晏!但愿————真有海晏河清的那一日。」
他不再深究这个名字背後的深意,开口道:「这两日阿爷在城里,不是白跑的。」
「进城的户籍文书,阿爷已经办妥,明日阿爷去衙门填个名字就可以了。」
秦正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里屋,「水缸里应该还有些水,竈下有柴火。」
「你们两个,赶紧去烧点热水,好好洗一洗,瞧瞧你们这一身————还带着血味,这样可进不了城。」
「去洗乾净,阿爷去给你们拿两身乾净衣裳。」
他自光扫过两人脸上刻意涂抹的炭灰尘土和身上破烂衣物,继续道:「城里住的地方阿爷也给你们买好了。」
「就在德宁坊南边,离德宁坊的监察司不算太远。」
「不是宅院,是那种————嗯,好几层的那种屋子,阿爷买的是其中一间小屋。」
「地方可能有些窄巴,但胜在乾净、安全,在城里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们先安顿下来再说。」
听到监察司和城里的屋子,余蕙兰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微微放松下来,眼中涌起泪光,是劫後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希冀。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晏。
江晏感受到她的目光,握紧了她的手,他转向秦正,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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