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门帘,连滚带爬冲进堂屋。
她枯瘦的手指插进粟米堆里,米粒从指缝滑落,像金色的瀑布。
汉子也跟了上来,抓起一把粟米凑到眼前反覆揉搓,蜡黄的脸颊抽搐着,忽然把整张脸埋进米堆里,肩膀剧烈耸动起来。
「一百文钱,还有炭,还有粟米!」一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娃盯着炉火旁的木炭筐,喃喃道,「够咱们吃到开春,够的!」
最小的女娃终於敢放声大哭,赤着脚奔向母亲。
妇人一把搂住女儿,用手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不哭————妮儿不哭————咱们有粮了————」
她突然抓起一点粟米塞进女娃嘴里。
女娃嚼着嘴里的粟米,止住了哭,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汉子终於擡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他踉跄站起,从里屋找来了几个小麻袋。
「把东西分开装,藏起来,快!」
一家人像觅食的蚁群般忙碌起来,妇人把粟米分装进小袋里,藏在家中的各个角落。
少年用麻袋裹紧木炭塞进柴堆————
直到所有东西被妥善隐匿,那妇人才盯着跳跃的火苗喃喃:「那穿守夜人黑衣的人————一身是血————」
「定是杀了人的逃兵!」汉子往炉子添了块炭,火光映亮他眼底的亢奋,「管他呢,他给粮就是天老爷。」
妇人搂着吸吮手指的女娃,忽然盯着汉子笑起来:「当家的,蒸————粟米饭吧?」
汉子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那妇人赤着身子,喜笑颜开地忙活了起来,很快,浓郁的粟米饭香气就飘散在屋内。
几个孩子眼巴巴地蹲在一旁使劲吸着鼻子。
汉子端起自己那碗分量最多的饭,没有立刻吃。
他先是用鼻子凑近碗沿,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纯粹的粮食香气,然後才拿起木勺,舀起满满一大勺送进嘴里。
「当家的,好吃不?」妇人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容。
「香!真他娘的香!」汉子用力点头,「多少年————没吃过这麽实在的饭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墙角的杂物堆,那里藏着几个小麻袋,里面是救命的粟米和金贵的木炭。
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冰冷的守夜人,带来的不是灾祸,是活路。
江晏紧握着余蕙兰的手,步履蹒跚地混在棚户区破败的街巷里。
他想去赵大力家看一看。
然而,距离巷口还有几十步远,一种异样的喧嚣就钻入江晏的耳中。
不是悲泣,不是哀嚎。
而是吆喝,是争执。
江晏的心猛地一沉,他拉着余蕙兰,拐进旁边一条窄巷里,借着半堵残墙的遮掩,向赵大力家所在的巷子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江晏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赵大力家的院墙依旧,但那扇厚实的木门————不见了。
就连屋顶上覆盖的厚实茅草都被扒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光秃秃的泥土墙坯O
院子里外,人影绰绰。
不是守夜人的黑衣,也不是除妖盟的皮甲。
是棚户区的人。
两个汉子正从门洞里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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