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守夜人?」汉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饶命!我家里什麽值钱东西都没有啊!求您高擡贵手————」
恐惧让他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这时,里屋也传来压抑的啜泣和骚动,显然是被惊醒的女人和孩子。
江晏的目光扫过汉子惊恐的脸,又瞥了一眼那传出压抑声音的里屋。
他微微松开了些刀锋,对那汉子道:「听着,我对你的命,和你屋里的东西,都没兴趣。」
他指了指脚边的一袋被打开口子的粟米。
黄澄澄的粟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
「我只要借你的堂屋待一天。」江晏盯着汉子的眼睛,冷冷地说道,「你,还有你屋里的人,全都给我待在里屋,不准出来,不准出声,直到我让你们出来为止。」
他刀锋又向下压了压,冰冷的触感让汉子猛地一哆嗦。
「老老实实照做,这袋粟米,就是你们的。」江晏的目光扫过汉子蜡黄的脸和破旧的衣衫,「够你们一家吃一个冬日。」
「但若让我听到一丝动静————」江晏的声音骤然转冷,「我让你们一家永远安静。」
汉子顺着江晏的目光看向那袋粟米,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了这一袋粟米,他们一家这个冬日就好过了。
他再看向江晏冰冷的眼睛和冰冷的刀锋,连一丝反抗念头都不敢有。
对方是能杀死他们全家的存在。
「听————听明白了!」那汉子忙不叠地点头,身体抖得像筛糠,「我这就进去,绝不出来,绝不发出声音!」
他眼神死死盯着江晏的刀,一点点地往後退,生怕它下一刻就划开自己的喉咙。
他慌乱地退到里屋门口,掀开帘子,对着里面惊恐的家人急促而低声地命令道:「都别出声!谁出声老子打死谁!」
然後他迅速缩了进去,布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堂屋只剩下江晏,以及一片死寂。
只能隐约听到里屋传来充满恐惧的粗重呼吸和细微的呜咽,像是被捂住了嘴的孩子发出的。
土坯房里,寒意刺骨,空气浑浊。
他确认里屋的一家子已被震慑住,不敢有丝毫异动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来到门口,牵着余蕙兰在屋内坐下,心念微动,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陶碗出现在他手中,里面是温热的鹿肉汤,「兰儿,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余蕙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热食,鼻子一酸。
在这冰冷、陌生的破屋里,这碗肉汤,很是难得。
她接过碗,手心传来的暖意让她冰冷的手指稍微活络了些,小口地啜饮着热汤,感觉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熨贴到胃里,驱散了寒意。
她又小心地撕下一点鹿肉,慢慢嚼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守在门边,如同猎豹般警惕着外界的江晏。
江晏自己也灌了几口热汤,吃了点肉。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和屋外的声响上。
风雪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沉的。
木围墙外,守夜人梆子声,渐渐变得稀疏、零落,最终归於沉寂。
天亮了。
守夜的队伍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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