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是死一般的寂静。
结束了?
那个可怕的敌人————死了?
余蕙兰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抵在脖子上的飞刀缓缓滑落,「叮」的一声轻响掉在地上,那刀锋上,沾着一抹殷红。
她却顾不上这点刺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
那沉重的喘息声还在继续,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一把拉开了门,风雪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积雪混合着泥泞,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火光从堂屋透出,映照着江晏。
他左肩的衣物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正汩汩冒着血。
江晏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脚下倒着一个穿着皮甲,胸前被劈开一道豁口的人。
「二牛————!」
余蕙兰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江晏。
泪水决堤般涌出,混杂着恐惧、狂喜、心痛和失而复得。
方才那激烈的打斗声,早已惊醒了周边蜷缩在薄被和草堆里的人们。
黑暗中,一个枯瘦的身子猛地一抖,侧耳听着不远处的刀剑碰撞声、肉体被撕裂的闷响,还有那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汉子,乾瘪的嘴唇却忍不住咧开。
「打!打死了才好!」她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这段时间,江二牛家飘来的勾魂肉香,烧得她心窝子疼。
凭什麽?
凭什麽他江二牛就能顿顿吃肉,屋里飘出来那香气,馋得她家娃儿哭哑了嗓子?
就该有人来收拾他们!
报应!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降下的报应!
斜对面的一家也醒了。
他们缩在炕头,听着隔壁那令人胆寒的动静,非但没害怕,反而觉得一股隐秘的畅快从脚底板蹿上来。
想起自己饿得前胸贴後背,眼巴巴闻着那边飘来的肉香。
最好有人把那江二牛和他那勾人魂儿的嫂子一块儿砍了。
他们已经闻到了血腥气,这血腥气竟让他们觉得比那该死的肉香更好闻。
更多的人家在黑暗中屏息,没人点灯,也没人敢扒门缝看上一眼。
在棚户区,别人祸事临头,就要躲得越远越好,不要沾上半点。
但听着那叮叮当当的凶狠拼杀,听着那代表「江家好日子」的院子终於不再安宁。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坦感,悄然爬上了许多人的心头。
「让他家天天吃肉————」一个蜷缩床上的瘦弱妇人,听着外面动静停歇,只剩下风雪呜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扫把星招来了灾祸,把肉都抢走,把房子都烧了!」
她恶意地揣测着,那水蛇腰、大磨盘,狐狸精似的江家嫂子余蕙兰,此刻怕是已经被压在身下————这种想像带来的快意,暂时压过了对刀兵的恐惧。
瘦弱妇人忍不住摸上了自家男人的身子,却被同样瘦弱的汉子没好气地一把推开。
风雪依旧,梆子声不知疲倦地敲着。
江家小院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对於周遭那些在黑暗中竖起耳朵的邻居们来说,这死寂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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