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万一,却也勉强能入眼。」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指,在江晏眼前虚划着名,「横要平,竖要直,点如瓜子,捺如刀————爹爹说,字如其人,心正则笔正。」
江晏听得入神,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兰几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掌着那些因为操劳而略显粗糙的地方。
「兰儿,你给我写几个字看看?」
余蕙兰有些羞涩,但看着江晏期待的眼神,还是点点头,从炉子边拿了一小块木炭。
家中无纸,江晏便将一块木柴用飞刀削平整。
余蕙兰将木柴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专注而宁静。
火光跳跃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只见她手腕悬空,木炭落在木柴上。
一笔一划,不急不躁,虽无笔墨纸砚,但那字迹却清晰地显露出一种工整娟秀、筋骨内含的风韵。
江晏凑近看去,木板上赫然是三个字。
江二牛。
字迹清丽,结构匀称,尤其是「牛」字那一竖,写得挺拔有力,竟隐隐透出一股刀锋般的锐意,与她的温婉外表形成奇妙的对比。
「好字!」江晏由衷赞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兰儿,你这手字写得真是太好了。」
余蕙兰被他夸得脸颊更红,低声道:「胡乱写的,许久不练,都生疏了。爹爹常叹,可惜我是个女儿身————」
「不可惜!」江晏打断她,将她拥入怀中,「以後我们的书房,就由你来布置,你想写就写,想画就画。」
「对了,兰儿可还会别的?」
余蕙兰轻轻点头:「学过点琴,不过只会几首简单的曲子。棋也略懂一点,爹爹教过对弈。」
「至於画————」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只会些简单的花鸟虫鱼,上不得台面。」
「哪里上不得台面,」江晏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与他相依为命、在困苦中挣紮的女子。
她不仅会刷宝箱,就连琴棋书画都通晓,简直是宝藏女孩。
「琴棋书画皆通,兰儿,你简直就是个才女,等我们进了城,安顿下来,我去给你寻一张好琴,棋盘棋子也买,笔墨纸砚都备齐。我练刀累了,就听你弹琴,跟你下棋。」
江晏描绘的画面如此美好,充满了烟火气与书卷香交织的温情。
余蕙兰听得心驰神往,仿佛那温暖明亮的未来就在眼前,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二牛————」她低声唤着,将脸埋入他胸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每日只吃一顿稀的,兰儿也甘之如饴。」
「不,」江晏搂紧她,语气坚定而温柔,「我要让你住进明亮的屋子,穿上漂亮的衣裙,不再为生活发愁。」
「你想写字就写字,想画画就画画,想抚琴就抚琴。我练我的刀,护着我们的家————对了。」
他忽然想到什麽,眼睛发亮:「兰儿,你会作诗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否为我————为我们,作一首?」
余蕙兰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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