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坚韧的温玉屏障,牢牢地将谢停云护在身后,也将那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冲击,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嗤嗤嗤——!!!”
更加剧烈的、净化与湮灭的声响,在清光光幕与污秽冲击的交界处响起!光幕剧烈震荡、波动,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更加急促、更加剧烈的涟漪,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它,依旧、牢牢地、屹立着!没有破碎,没有退缩!
仿佛那道清光中蕴含的、“灵魂烙印”的、守护意志,在感应到谢停云遭遇致命危机、尤其是感应到那股污秽冲击中蕴含的、对那道“灵魂烙印”本身的、觊觎与渴望时,被彻底、激发、唤醒、点燃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空、甚至超越了这冰冷绝望宿命的、执念般的、守护!
守护谢停云!守护这道与那道“灵魂烙印”有着最深羁绊的、血脉与因果!
也守护……那道“灵魂烙印”自身,不被那污秽的、邪恶的、疯狂的力量所玷污、吞噬、融合!
谢停云单膝跪地,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但他那双灰烬色的、被血污模糊的眼眸,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怀中那透出炽亮清光的锦囊,盯着那牢牢护在他身前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
清光映照着他惨白如尸、血迹斑斑的面容,映照着他那双充满了极致痛苦、迷茫、惊骇、狂喜、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的、灰烬色的眼眸。
窗外,北墙崩塌的巨响、士卒的惨叫、邪恶的嘶吼、毁灭的轰鸣,依旧在持续,在迫近。
书房内,墙壁的裂痕在扩大,房梁在**,灰尘簌簌落下。
怀中的清光在炽亮,在守护,在对抗着那污秽的、毁灭性的冲击。
而谢停云的意识深处,那冰冷的、绝望的、燃烧着最后“火星”的灰烬,与这突如其来的、温润的、澄澈的、仿佛蕴含着最后“希望”的清光,正在疯狂地、碰撞、纠缠、撕裂着他早已濒临崩溃的、灵魂与理智。
陈霆……没死?
这清光……是陈霆留下的后手?是那家传古玉中蕴含的守护力量?是那道“蚀月之印”最后的馈赠?
那北地的剧变、玉印的裂痕、“惊弦”的悲鸣、那冥冥中宿命的锁定与恶意……又是什么?
这清光的出现,是转机?还是……另一个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陷阱?
他该相信这清光吗?该抓住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最后救命稻草般的、“希望”吗?
还是说……这清光,这“希望”本身,就是那冰冷绝望宿命的一部分,是那北地“心脏”为了最终“吞噬”他、为了彻底“了结”这一切,而故意布下的、诱饵?幻象?
“咳……咳咳咳……”谢停云再次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口鼻中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的碎片。他的身体,在清光光幕的庇护下,依旧承受着那污秽冲击带来的、巨大的、灵魂与本源层面的、压力与侵蚀。那清光能挡住外在的冲击,却无法完全隔绝那冲击中蕴含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邪恶的、疯狂的、低语与侵蚀。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眼前,清光与窗外透入的、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毁灭的天光,在剧烈交织,扭曲,形成一片光怪陆离、难以分辨的、幻象。
耳边,北墙崩塌的巨响、士卒的惨叫、邪恶的嘶吼、毁灭的轰鸣,与那清光净化污秽的“嗤嗤”声、自己剧烈的喘息与咳嗽声、心脏沉重如擂鼓的跳动声、以及灵魂中那疯狂的、邪恶的、悲伤的、渴望的低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令人发疯的、噪音。
而他的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灰烬与温润的清光,依旧在疯狂地、撕扯、争夺着他对这具身体、对这片天地、对这条冰冷绝望宿命的、最后一点、控制权与认知。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痛苦、迷茫、与那清光、污秽冲击的激烈对抗中——
“砰——!!!”
书房那扇早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朝北的墙壁,终于,在又一次更加剧烈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与轰鸣中,彻底、崩塌了!!
大块的砖石混合着木料、灰尘、以及窗外那污秽的、冰冷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气息的、寒风,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书房内、朝着单膝跪地、被清光光幕护在身后的谢停云、汹涌、倾泻、砸了下来!!
毁灭,已至眼前。
而那护在谢停云身前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在这墙壁崩塌、砖石砸落的、物理层面的、毁灭性冲击面前,猛地、再次、炽亮!光芒暴涨,试图将那些砸落的砖石也一并、净化、阻挡、推开!
“轰隆——!!!”
砖石砸落在清光光幕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它,依旧在顽强地、支撑着,将绝大部分的砖石与冲击,挡在了谢停云身前一尺之外!
然而,更多的砖石、更大的墙体碎块,正从崩塌的缺口处,源源不断地、砸落!
清光光幕,在抵挡那污秽的无形冲击的同时,又要承受这物理层面的、毁灭性的砸击,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谢停云……
在墙壁崩塌、砖石砸落、清光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的、这最后的、混乱的、毁灭的瞬间——
他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灰烬色的、燃烧着冰冷“火星”与温润“清光”疯狂交织、撕扯的眼眸,透过那摇摇欲坠的清光光幕,透过那倾泻而下的砖石与灰尘的缝隙,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那清光绽放的、源头。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那弧度,似哭,似笑,似解脱,似嘲讽,似了然,似绝望,又似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释然。
“原来……”
一声低不可闻的、仿佛梦呓般的、嘶哑破碎的、话语,从他染血的唇间,轻轻飘出,随即,便被砖石砸落的轰隆巨响、清光湮灭的嗤嗤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毁灭的轰鸣与疯狂的嘶吼,彻底、吞没。
下一刻——
“轰——!!!!!”
更多的砖石,彻底淹没了那道单膝跪地的、孤独的、染血的身影,也淹没了那最后一点、顽强闪烁的、温润澄澈的、清光。
书房,彻底崩塌。
北墙的毁灭,蔓延到了这里。
而那来自北地的、冰冷的、绝望的、湮灭一切的、风暴,也终于,将这座象征着北境统帅权柄与意志的、最后的堡垒,连同其中那道孤独而绝望的身影,一同、吞噬、淹没。
唯有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毁灭的、不祥的天光,透过崩塌的废墟缝隙,冰冷地、无情地、照耀着这一切。
也照耀着,那废墟之下,或许已被掩埋、或许已然湮灭、或许……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冰冷灰烬与温润清光疯狂交织、撕扯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