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存;持剑者亡,则剑的“新生”亦可能随之夭折,或落入不可测的境地。
所以,陈霆不能死。至少,在到达某个“安全”的、可以交接这柄剑的地方之前,他不能死。
但她(它)现在能做什么?她(它)只是一枚新生的、微弱的“印记”,绝大部分力量已在“点燃”剑魄核心时耗尽,仅存的这点“存在”,连维持自身不散都已勉强,更遑论去影响外界、治疗陈霆的伤势?
或许……可以尝试,用另一种方式?
不再去“引导”或“梳理”那狂暴混乱的气血(那已超出她现在的能力范围),而是尝试着,用这枚“印记”本身蕴含的、与“惊弦”剑“剑魄”同源的、那丝微弱却精纯的淡金色能量,去“浸润”、“温养”陈霆与剑联系最紧密的、握剑的右手,以及与之相连的、那条手臂的主要经脉?
不追求治疗伤势,不追求恢复力量。只求用这一点同源的能量,如同最细微的“黏合剂”和“润滑剂”,暂时“稳固”一下那条手臂经脉与剑之间联系的“通道”,减缓其崩坏的速度,同时也让陈霆握剑的手,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剑的存在,从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精神层面的“支撑”。
这就像为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修补一个最小的、但至关重要的漏水点,或许无法阻止沉没,但能稍微延缓片刻。
她(它)凝聚起“印记”中最后一点“活性”,小心翼翼地将那丝淡金色的能量,化作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冰凉的“溪流”,沿着与陈霆握剑之手的联系,缓缓注入。
很慢,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效果。
但陈霆,却在某一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握剑的右手掌心,那因伤势和冰冷而变得麻木、僵硬的皮肤下,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流动感”。那感觉并非来自河水或寒风,而是从剑柄内部传来,顺着掌心劳宫穴,流入手臂,虽然无法缓解剧痛,却奇异地让那只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手,重新“清晰”地“感觉”到了剑柄的纹理,感觉到了剑身的“重量”与“存在”。同时,一股微弱的、冰冷的“镇静”感,沿着手臂,稍微冲淡了一些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烦恶与灼痛。
是错觉吗?还是……剑又在以某种方式,回应他?
陈霆不知道。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剑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仿佛从那冰凉的触感中,汲取着继续前行的、最后的力量。
就这样,在沉默、警惕、与死亡阴影的步步紧逼下,五人艰难地翻过了第一座山丘。没有遭遇袭击,甚至没有发现任何活物(鸟兽绝迹),只有那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寂静,和空气中始终萦绕不散的、淡淡的异味。
下到山坳,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生长着齐腰深的、枯黄中带着诡异暗绿的蒿草。穿过这片谷地,再爬上对面那座更高的山丘,就能望见临峤关了。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谷地,深入蒿草丛中不到十丈时——
“沙沙……沙沙……”
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物体摩擦草茎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而且,这一次,声音更加密集,更加“厚重”,仿佛有无数巨大的、粘稠的“东西”,正从蒿草深处,缓缓苏醒,朝着他们围拢过来!
甜腥气,瞬间变得浓烈刺鼻!甚至比之前在林地中遭遇藤蔓时,还要浓郁数倍!
是那些“蠕虫”?还是别的?而且,数量似乎……极其庞大!
“结阵!戒备!”陈霆嘶声喝道,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拔剑出鞘!“惊弦”剑在出鞘的刹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那层内敛的淡金色光华再次隐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
然而,这一次,袭击并未立刻到来。那些“沙沙”声在他们周围十余丈外停了下来,仿佛在等待,在观察。浓密枯败的蒿草,阻挡了视线,只能看到草茎在无风的情况下,诡异地、成片地倒伏、蠕动,仿佛下面藏着无数庞然大物。
“它们……在等什么?”一名斥候声音发颤。
陈霆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前方蒿草波动最剧烈的方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这些“东西”的行为,与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显得更有“耐心”,更有“组织”。难道……有更高级的“指挥者”在附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咚……咚……咚……”
一种低沉、缓慢、却带着奇异韵律的、仿佛巨型心脏跳动,又像是沉重脚步踏在地面的声音,从谷地深处,蒿草最茂密的方向,缓缓传来。
随着这“咚咚”声,周围的“沙沙”声变得更加急促、兴奋,仿佛在“朝拜”或“迎接”。蒿草成片地分开,让出一条数丈宽的、扭曲的“通道”。
然后,在五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庞大的、难以形容的“阴影”,缓缓从蒿草深处,“走”了出来。
那并非清晨林地中那种“畸变体”的肉山形态,也不是河对岸被一剑斩杀的伏兵。它有着更加“规整”、更加“类人”的轮廓,但放大了数倍,高度接近两丈!
它通体覆盖着一种暗沉、粗糙、仿佛锈蚀金属与某种角质混合的甲壳,甲壳缝隙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将枯草腐蚀出嗤嗤白烟。身躯大致呈人形,有粗壮的双腿和双臂,但手臂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两对巨大的、闪烁着幽绿寒光的、如同螳螂前肢般的镰刀状骨刃!头颅的位置,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布满瘤状凸起和孔洞的肉瘤,肉瘤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不断转动的幽绿复眼,冰冷地“注视”着渺小的五人。在它宽阔的、如同披着甲胄的肩膀和脊背上,还“生长”着数条不断蠕动、顶端裂开口器、能自由伸缩的暗红触手!
这“东西”整体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暴戾、充满了一种更加“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怪物。而且,它明显具备更高的“智慧”和“统领”能力——那些隐藏在蒿草下的、沙沙作响的“东西”,显然受它驱使。
是这些“怪物”中的“头领”?还是那神秘势力“制造”或“召唤”出的更高级作战单位?
“吼——!”
那“镰刀怪”头颅上的肉瘤猛地张开,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咆哮!随着它的咆哮,周围蒿草下的“沙沙”声瞬间达到顶峰!数十、上百条大小不一、但最小也有成人手臂粗细、颜色暗红发紫的“蠕虫”,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猛地从蒿草丛中窜出,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间的陈霆五人,疯狂扑来!其中不乏几条背生薄翼、能短距离滑翔突击的“飞虫”!
而那头“镰刀怪”自己,也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咚咚”地,朝着陈霆,碾压而来!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为之震动!它那双巨大的镰刀骨刃高高扬起,幽绿的光芒在刃口流转,散发着斩金断铁的锋锐与寒意!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前有恐怖“头领”携无边威势碾压,后有无数“虫潮”疯狂扑击!五人重伤疲敝,陈霆更是濒死,如何能挡?
陈霆看着那步步逼近的、如同魔神般的“镰刀怪”,又看了一眼周围汹涌扑来的“虫潮”,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的苦笑。
到头来,还是没能走到吗?
将军,末将……尽力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惊弦”剑,剑尖,遥指那“镰刀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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