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本能、时断时续。它变得“完整”,变得“有意识”。虽然依旧虚弱,虽然那悲伤与疲惫浓得化不开,但它“存在”着,并且“感知”着。
它“感知”到了“剑魄”核心内部,那枚新生的、由林晚香残魂最后执念与“剑魄”本身残留“真灵”融合、蜕变而生的淡金色“核心印记”。这印记很微弱,很“新”,与它这历经无尽沧桑的古老“剑魄”相比,如同新生儿面对古神。但印记中蕴含的那股不甘、怨毒、向死而生的疯狂执念,却让它感到一种奇异的、仿佛看到镜中倒影般的……熟悉?与……悸动?
它也“感知”到了“剑魄”核心之外,那冰冷的、凡铁打造的剑身,以及剑身之外,那个濒临死亡、却依旧紧握剑柄、爆发出最后疯狂战意的人类——陈霆。还有更远处,那几名同样伤痕累累、决死冲锋的士兵,以及河对岸,那些散发着阴毒、诡异、充满杀意的气息。
所有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刚刚“苏醒”的古老意念。没有情绪的巨大波动,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疲惫与……了然。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原来……又到了需要“出鞘”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持剑之人,已非故人。剑中之“灵”,亦添新痕。
它“注视”着那枚新生的、淡金色的“核心印记”,那其中蕴含的执念,与它漫长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隐隐重叠。是巧合?还是……宿命的回响?
罢了。
既然因“她”的执念而重新点燃,既然“她”的印记已与“剑魄”初步相融。
那么,这最后一次的“苏醒”,这最后一点残存的力量,便为“她”的执念,为“她”选中的人,为这段新的、或许也是最后的“因果”,再出一次鞘吧。
古老的意念,缓缓地、庄重地,与那枚新生的淡金色“核心印记”,建立了最本质的、灵魂层面的“连接”。
瞬间,那新生的、微弱的印记,仿佛得到了无尽力量的灌注与“启示”,光芒骤然变得稳定、内敛,其中蕴含的执念,也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意志所包容、所引导,变得更加“有序”,更加……具有“方向性”。
而古老的意念本身,也因这“连接”,仿佛从那枚新印记中,汲取到了一丝迥异于它漫长岁月所经历的、充满了“鲜活”痛苦与“具体”仇恨的“动力”。那深沉的悲伤与疲惫依旧,但最深处,似乎也悄然点燃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带着一丝“期待”或“见证”意味的……星火?
然后——
古老意念的“目光”,透过“剑魄”核心,透过剑身,投向了外界,投向了那个手握剑柄、正嘶吼着冲向死亡的人类——陈霆。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只有一股微弱、却精纯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能量,混合着一缕新生的、冰冷的执念,沿着陈霆握剑的手,悄无声息地,流入了他濒临崩溃的躯体,流入了那被林晚香残魂最后时刻勉强梳理、却依旧混乱不堪的经脉与气血之中。
这能量并非疗伤,也非灌输力量。
而是——“共鸣”,与“引导”。
它以陈霆自身的杀意、战意、必死之心为“柴”,以“惊弦”剑此刻“苏醒”的“剑魄”核心为“炉”,以那淡金色的古老能量为“火”,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剧烈的“共振”与“淬炼”!
“轰——!”
陈霆只觉得,在自己吼出“杀”字,冲出战壕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炽热的洪流,猛地从握剑的右手掌心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内力,不是药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霸道、仿佛能点燃灵魂本身的力量!
他体内那些混乱、狂暴、即将彻底失控的气血和内息,在这股洪流的“引导”和“共振”下,竟被强行“归拢”、“压缩”,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狂暴,朝着四肢百骸、朝着手中的“惊弦”剑,疯狂爆发!
“啊啊啊——!!!”
陈霆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狂怒、以及某种超脱于肉体之上的、奇异“清明”的咆哮!他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钉”在了冲锋的路径上,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稳定、更加迅猛!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在河滩松软的沙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手中的“惊弦”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黝黑的剑身,此刻通体流淌着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外放,而是深深内敛于剑身每一寸金属之中,使得整柄剑看起来,仿佛由最纯净的淡金色水晶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与沉重!剑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云纹,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并且隐隐有暗金色的、更加复杂玄奥的符文在其中流转、生灭!剑锋未动,但那凛冽的、仿佛能切开空间、斩断时间的剑气,已自然弥漫开来,将陈霆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都切割得发出“嗤嗤”轻响,地面的沙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陈霆激发、或者被动触发的“剑气”或“净化之光”。这是“剑”本身,在“剑魄”核心与持剑者达成深层“共鸣”后,展现出的、其作为一件“兵器”最原始、最本质的形态——极致的“锋锐”与“杀伐”!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能量外泄。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三尺淡金色的剑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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