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们,看着下方那柄孤零零插在“虫潮”中央、散发着微弱却凛冽剑气的“惊弦”,眼中充满了震撼、悲痛,以及一丝茫然。剑离了手,还能自主激发剑气护主?这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只有陈霆,死死盯着那柄剑,握着树干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感觉”到,刚才掷剑的瞬间,并非完全是他自己的力量。有一种冰凉的、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意念”,顺着剑柄传来,引导着他的发力,甚至……短暂地“激活”了剑身中某种沉寂的力量。是将军吗?将军的“魂”,真的附在了这柄剑上,在冥冥中护佑着他们?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一股混杂着希望、悲怆和更沉重责任感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东北方向,那低沉粘稠的拖行声,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而且,方向……正是朝着他们这片矮树林而来!
与此同时,地上包围着“惊弦”剑的暗红“虫潮”,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吱吱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但它们依旧没有散去,也没有攻击树木,反而开始朝着“惊弦”剑的方向,缓缓收缩包围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或者……在“朝拜”什么?
林晚香的意识,在剑身插入地面的刹那,仿佛也被“震”了一下。脱离陈霆的掌控,独自面对这无边“虫潮”和那越来越近的、充满恶意的拖行声,让她这缕残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和……一种奇异的、被“孤立”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剑身中那些被她梳理过的杀伐印记,正在自发地震荡、共鸣,抵御着周围“虫潮”散发出的阴冷、污秽气息的侵蚀。那层保护她的冰冷“薄膜”,也因这持续的侵蚀和方才“激活”剑气护主的消耗,而变得更加稀薄、黯淡。
她还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古老而沉睡的意念,似乎也因外界这浓郁的恶意、污秽,以及“惊弦”剑被“孤立”围攻的境况,而再次被“触动”。这一次的“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一些。并非苏醒,而是一种本能的、深沉的“不悦”和“排斥”。一缕更加清晰、也更加凝练的淡金色锋锐之气,自剑身最核心处悄然流转,虽然并未外放,却让整个剑身的“质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仿佛一柄尘封的古剑,被轻轻拭去了些许尘埃,露出了其下更加冰冷、更加内敛的光泽。
这变化极其细微,外界几乎无法察觉。但那些包围的暗红“小虫”,似乎感应最为敏锐。它们吱吱的尖叫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子,充满了惊恐和狂乱!收缩的包围圈,也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不少“小虫”甚至开始互相撕咬、践踏,暗红的体液四溅!
然而,这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东北方向,那令人心悸的拖行声,终于抵达了树林边缘。
“咔嚓……轰隆……”
几棵位于树林边缘、较为细弱的桦树,如同稻草般被轻易撞断、推倒!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更加浓郁甜腥和金属锈蚀气息的阴影,缓缓挤入了众人的视野。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它大约有两丈高,三丈宽,形态极其不规则,像是一大团暗红色的、半凝固的、不断蠕动翻腾的“肉泥”或“胶质”,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鼓胀蠕动的脉络,以及无数大大小小、不断开合的孔洞,从中渗出粘稠的暗红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在这团“肉泥”的顶部和几个突出的部位,“镶嵌”着一些明显不属于它的“零件”——有断裂的、带着锈迹的金属甲片,有扭曲的、不知名野兽的骨骼,甚至还有半截残破的、似乎是人造的轮轴结构!整个“东西”就依靠着底部几团更加粘稠、如同“伪足”般的组织,以一种缓慢、粘滞、却势不可挡的方式,向前“蠕动”着,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宽达数尺、冒着白烟的腐蚀沟痕。
这不是自然造物,也不是之前那种“蠕虫”或“缝合怪”。这更像是一个失败的、失控的、或者正在进行中的、更加邪恶恐怖的“炼成”或“融合”过程产生的、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纯粹的“畸变体”!
它似乎没有明确的感官,但那团不断蠕动的“肉泥”表面,无数孔洞开合间,却散发出一种贪婪、混乱、充满吞噬一切欲望的恶意,牢牢锁定了……插在地上的“惊弦”剑,以及剑身中,那缕让它们本能感到厌恶、又充满“诱惑”的残魂,和那丝淡金色的锋锐之气!
“吼……”
一声低沉、模糊、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充满了痛苦与渴望的嘶鸣,从那“畸变体”内部传来。它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几条由粘稠“肉泥”延伸出的、顶端裂开狰狞口器的“触手”,猛地从本体射出,如同巨蟒般,朝着“惊弦”剑的方向,狠狠卷来!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那浓郁的甜腥和腐蚀气息污染,发出“滋滋”轻响。
树上的陈霆等人,看得头皮炸裂,浑身冰冷!这“东西”的恐怖,远超之前任何遭遇!那“惊弦”剑,如何能挡?
“将军!”陈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几乎要从树上跳下去拼命。
就在这时——
插在地上的“惊弦”剑,仿佛感应到了那滔天的恶意和即将降临的毁灭,剑身,猛地一震!
不是陈霆掷出时激发的剑气,也不是林晚香残魂引导的共鸣。
而是剑身最深处,那古老的、沉睡的意念,似乎终于被这污秽、邪恶、充满亵渎意味的“畸变体”,以及其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彻底“激怒”了。
“嗡——!!!”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堂皇正大与无尽肃杀之意的剑鸣,自“惊弦”剑中,轰然爆发!
剑鸣声响起的刹那,以“惊弦”剑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那汹涌卷来的粘稠触手,定格在半空,尖端距离剑柄,不足三尺!
那满地躁动的暗红“虫潮”,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僵直不动,连吱吱声都戛然而止!
那缓缓蠕动的庞大“畸变体”,无数开合的孔洞同时僵住,内部发出的嘶鸣也变成了无声的抽搐!
树上的陈霆五人,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浩瀚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紧接着——
“锵!”
插在地上的“惊弦”剑,无人自动,自行从泥土中拔出,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
黝黑的剑身,此刻不再黯淡。一层纯净、内敛、却仿佛能斩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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