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李万明随手将银饼丢在桌上,目光扫向花毛鼠。
“花毛鼠。”
“末将在!”
“你给李成栋,再去送封信。”
李万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说,银子的事,被榆林卫的人发现了!”
“请他明日午时,去城外鸡鸣寺后的山坡,当面聊聊。”
“顺便,再拿他一条眉毛回来!”
……
子时已过,月色更凉。
两条鬼魅般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落在李成栋府邸的高墙之上。
依旧是禄山与玄霜。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库房,而是防卫更加森严的主院卧房。
禄山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卧房,压低声音:“强攻?”
军中手段,向来直来直去。
“不必。”
玄霜从怀中取出一个纤细的竹管,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无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入竹管之中。
禄山见状,眼中露出一丝惊奇:“这是何物?”
“五魂香。”
玄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江湖人特有的自矜。
“无色无味,吸入之后,便是宗师高手也要昏睡两个时辰,对付这等酒囊饭袋,绰绰有余。”
禄山闻言,啧啧称奇。
军中杀人,靠的是刀枪箭矢,是气血之力,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
而这江湖手段,倒是多出了几分诡异莫测。
玄霜将竹管一端对准窗户的缝隙,鼓起腮帮,轻轻一吹。
一股肉眼难见的轻烟,无声无息地飘入房中。
片刻之后,玄霜侧耳倾听,点了点头。
“好了。”
两人身形一晃,如两片落叶,轻飘飘地翻窗而入。
房内,价值不菲的香料气味也掩盖不住浓重的酒气。
东台府卫所指挥使李成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睡得像一头死猪。
禄山径直走到桌前,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玄霜则走到床边,从发髻上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
她看了一眼酣睡如猪的李成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按照李万明的吩咐,用银簪的末端,小心翼翼地……
剃掉了他左边的一整条眉毛。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翻窗而出,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