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江国栋又一次下意识重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是啊,大后天,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马派艺术的经典……”司机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但江国栋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二十多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清晰到残忍的程度——殡仪馆惨白的灯光,雨水顺着塑料棚边缘流成水帘,父亲红着眼往遗体上盖白布。他扑上去争抢,手指抓住粗糙的棉布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时的江国栋十四岁,却已经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可就是不肯相信。
他觉得,只要白布单不盖上,母亲就只是睡着了。然后,母亲就能醒来,就能像以前一样温柔地笑着,就能用那只戴翡翠镯子的手摸他的头。
最终,白布单还是盖上了。
盖上的瞬间,江国栋看见母亲那只残破的右手,从白布的边缘滑出来。她的手腕处,还能看到镯子断裂的痕迹,翡翠碎片嵌进皮肉里,混着血和泥。
那只手本该是白皙柔软的,本该在他每天放学后牵着他的小手说:“乖宝,咱们回家了。”
从此之后,江国栋没有了妈妈,也再没有人会用那么温柔的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饭渍。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不是缓慢湿润眼眶,而是突然的、汹涌的决堤。江国栋慌忙将头扭向窗外,左手抬起来假装揉眼睛,实则是用手掌边缘擦去那些不争气的液体。
车窗上凝结着一层薄雾,他用指尖划过,划出一小道清晰的痕迹。透过那道痕迹,他看见窗外掠过的黑暗,还有玻璃上映出的司机手机的倒影——屏幕亮着,是某个直播界面。
“大哥?大哥您在听我说话吗?”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带着试探和一点讨好,“您也爱听京剧吧?大后天的演出您去吗?我有朋友那还有多余的票,位置不错……”
江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平稳:“早戒了。”
三个字,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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