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编竹篮送人,看你为一点盐巴算来算去。我想守着你,不是因为你有个金手指,不是因为你聪明能干,是因为……你就是你。”
她嘴唇哆嗦,眼泪到底没忍住,啪嗒掉在鞋面上,砸出个小黑点。
“你别说了……”她小声,“你再说我就真哭出来了。”
“哭就哭。”他掏出兜里的手帕,递过去,“我给你擦。”
她没接,抽了抽鼻子,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你烦不烦啊!一会儿走一会儿不走的,政委让你去你就得去,你可是参谋长!全村人都指着你带队防汛呢,你这时候撂挑子算啥?”
“所以我没撂。”他收回手帕,声音稳了,“我跟政委说我不走,政委骂我混蛋,说组织决定岂能儿戏。但我提了个条件——我申请调到邻县驻防,不跨市,车程三个钟头。他今天答应了,让我等通知。”
她愣住:“真的?”
“嗯。只要上级批,我就在隔壁县落编。每周能回来一趟,汛期随时待命。”
她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日头偏西了一点,照在他肩上,帽徽闪了闪。她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根豆角,朝他扔过去:“那你早说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走一年半载呢!”
他躲都没躲,豆角打在他胸口,弹下来。他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点笑:“我以为你会舍不得。”
“呸!”她扭头往屋里走,“谁舍不得!我巴不得你天天在,还能帮我扛麦子!”
他跟上来,在门口站住:“那……我下周开始搬?”
“搬啥?”
“行李。先运点过来。隔壁县营房还没整好,我先借住大队部几天也行。”
她回头瞪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嘀咕:“……随你。”
他站着没动,看着她进了屋,背影缩进昏暗的门洞里。她走到炕边,拿起针线笸箩,假装找东西,手却抖得穿不上线。
外头,沈卫国立在夕阳里,军装笔挺,影子拉得老长。他摸出兜里的调令,已经皱巴巴的,又被他展平,看了最后一眼,慢慢撕成两半,扔进了灶膛。
火苗腾地窜起来,纸片卷曲、变黑、化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