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敷伤,可今日的冰还没到。”
席春闻言,视线落在柳闻莺下颌那抹红印子上。
“敷伤?夏日冰块本就金贵,那是按着例份供老夫人、各位主子的,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用。
她又不是四娘子那样娇贵的主子,碰了弄了还要冰块去敷,真当自己是半个主子?”
席春说得夹枪带棒,灶间的其他丫鬟们都敛了声,低头装作忙活。
陈婆子都听不下去,忙打圆场。
“席春姑娘,柳奶娘也是伺候老夫人的,若脸上带着伤去跟前,总归不好看……”
“不好看便不好看。”
席春打断她,“冰是给主子们消暑用的,不是给她敷脸的。”
柳闻莺心下微沉,她并非要冰不可,而是二爷吩咐。
席春说得硬气,如今就算搬出二爷,她也不会轻易给予。
“既然冰例未到,那便算了,我用帕子沾水湿敷就是,不麻烦。”
横竖不过是道红印,冷水敷也能消,犯不着与人置气,搅扰心情。
“哼。”席春灌了口茶水,就要往外走。
陈婆子却追了上来,“那冰例到底何时送来?明晞堂的也所剩无几,连镇食材的都不够……”
席春脚步一顿,不耐地回头。
“冰又不是我管的,是上林署那边迟迟不按份送来,我能有什么法子?”
谁都晓得夏日的冰是金贵物什,只有皇室宗亲以及少数得宠的重臣贵族,才有资格从上林署领取冰例。
普通百姓,便是家财万贯,也买不到消暑的圣物。
裴府这般勋贵世家,也得靠着上林署的定额分配。
而上林署掌着京中所有冰窖的采冰、藏冰与分配。
冰料何时送、送多少,全由那边调度,底下人纵是急也没用。
席春丢下那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走,陈婆子重重叹了口气。
“这怎么好?上林署迟送,咱们的小厨房倒还好说,无非是瓜果点心搁不住,新鲜气儿打折扣,但老夫人那边怎生熬得住?”
转身瞧见柳闻莺还在用湿帕子敷脸,陈婆子勉强笑了笑。
“真不好意思柳奶娘,你也看见了,我是真的没办法。”
“无妨,我也好许多了。”
明晞堂还有事,柳闻莺没再多留,赶了回去。
她整理好仪容,如往日一样在老夫人跟前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