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李世民,语气骤然凝重:“只是近日东宫动静异常,太子殿下数次在陛下前提及河北善后之事,暗中联络朝臣,恐有争夺兵权、制衡天策府之意,大王不可不防啊。”
杜如晦亦面色严肃,点头附和:“玄龄所言极是,太子久居东宫,无赫赫军功,如今大王功盖天下,天策府势倾朝野,太子必然心生忌惮,寝食难安。此番他必会设法请命出征,要么镇抚河北,要么分领南征之权,朝堂之上的暗流已然涌动,我天策府需早做准备,以防不测。”
长孙无忌抚着唇边长须,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太子素来疏于军旅,即便请命镇抚河北,也难立大功,南征之重任,非大王莫属,陛下心中自有定数,不会轻易更改。只是东宫与天策府的嫌隙,如今已然摆在明面上,再也无法遮掩,日后朝堂之上,难免会有明争暗斗,我等需谨言慎行,稳固自身权势,不可给太子留下任何把柄。”
第五节 兄弟生嫌隙 四方涌暗流
李世民闻言,目光深邃,望向窗外长安的万家灯火,秋夜的风拂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自太原起兵,一心只为天下一统,苍生安宁,从未有过觊觎东宫之心,更无半分夺嫡之念。奈何太子因军功相忌,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步步相逼,丝毫不念及兄弟手足之情。”
他语气微沉,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我天策府上下,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上安社稷,下抚黎民,出生入死,从无半句怨言。若太子执意相逼,欲置我天策府于死地,我亦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至于南征江南,平定天下,此乃我之使命,亦是天下大势,谁也阻拦不得!”
程咬金闻言,当即一拍胸脯,声如洪钟,朗声道:“大王放心!我等玄甲将士,只听大王一人号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若东宫敢有半分异动,敢对大王不利,我程咬金第一个不答应,必率玄甲军护大王周全!”
尉迟敬德、秦琼、侯君集等一众虎将闻言,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声震殿宇:“愿誓死追随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世民看着麾下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将,心中暖意涌动,连日来的郁结消散不少,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温和:“有诸位相助,何愁天下不定。眼下重中之重,乃是整备兵马,操练水军,等候陛下南征圣旨,东宫之事,我等静观其变即可,不必主动生事。”
夜色渐深,天策府依旧灯火通明,文臣围坐案前,谋定方略,绘制舆图;武将聚于校场,整备兵甲,操练士卒,一派枕戈待旦的紧张气象。而东宫之内,灯火昏黄,李建成与王珪、魏徵依旧在密谋筹划,字斟句酌拟定明日朝会的言辞,欲一举争得河北镇抚之权,与天策府分庭抗礼。
太极宫的清冷月光洒遍长安城,照见了天策府的意气风发、锐不可当,也照见了东宫的暗流涌动、心机暗藏。昔日太原起兵时,同心协力、共赴国难的兄弟,如今因权势、功勋、地位,早已生出无法弥合的嫌隙,一道无形的裂痕,悄然横亘在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之间,大唐朝堂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纷争,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北之地,窦建德的旧部刘黑闼、高雅贤等人,听闻窦建德被押入长安天牢,即将问斩的消息,早已暗中联络旧部,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蠢蠢欲动,只待时机一到,便举兵反唐,收复河北故土。河北的战火,即将重燃,而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乱,也恰好给了急于建立军功、抗衡李世民的李建成,一个绝佳的契机。
金銮殿的波谲云诡的朝局,河北一触即发的烽烟,江南割据一方的势力,东宫与天策府愈演愈烈的暗斗,四方势力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武德四年深秋,长安城内最汹涌的暗流,也注定了大唐的一统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