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见秦王安然无恙,无不惊出一身冷汗,上前齐齐请安。李世民却毫不在意,轻轻拂去身上尘土,迈步走入中军大帐,手指铺在案上的中原地形图,朗声笑道:“朕已彻底看清王世充全军虚实。他如今已是困守孤城,外强中干,粮草不济,人心离散。即刻传我将令——史万宝率军据守龙门,切断洛阳南路;刘德威领兵围困河内,牵制河北援军;王君廓率轻骑截断洛口粮道,断其补给;黄君汉领兵攻打回洛城,收其要地!四路分兵,四面合围,彻底困死洛阳!”
诸将闻言,无不心悦诚服,齐声领命。
唐军依计四面出击,连战连捷,短短数日之内,便将洛阳外围所有关隘、城池、粮仓尽数攻克。洛阳城外援断绝,内外交通尽断,彻底沦为一座四面被围的孤城。
第四节 唐军合围困东都 虎牢天险定大局
旬日之间,唐军势如破竹,回洛城、洛口仓、偃师、柏谷坞等洛阳外围战略要地,尽数落入唐军手中。洛阳城被唐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粮道被彻底切断,城内粮草消耗殆尽,已成瓮中之鳖。
王世充一身龙袍,失魂落魄地登上洛阳城头。放眼望去,城外唐军连营百里,旌旗如林,甲光映日,层层围堵,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李世民……竟如此用兵如神!短短月余,便将朕困死在此城之中,这是天要亡我郑国啊!”
城内早已是人间惨状。粮草耗尽,士卒饥疲不堪,连守城的力气都已丧失;百姓无粮可食,树皮、草根被啃食一空,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每日逃亡出城的百姓数以千计。郑国文武大臣见大势已去,纷纷暗中联络唐军,献城归降者络绎不绝。王世充为稳住人心,施以严刑峻法,连坐诛戮,却依旧挡不住人心离散,兵败如山倒。
绝境之下,王世充咬破指尖,以鲜血写下求救血书,字字泣血。他挑选数名死士,乔装打扮,趁夜冲破唐军包围圈,奔赴河北,向夏王窦建德求救。血书之上,字字恳切:“夏王,唐灭郑,必及河北,唇亡则齿寒!若肯发兵来救,朕愿与大王平分天下;若洛阳城破,夏国亦难保全!”
河北夏王窦建德接到血书,与中书侍郎刘彬商议。刘彬力陈利害,主张联郑抗唐。窦建德深以为然,当即下定决心,亲率十万大军,水陆并进,西救洛阳。夏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管州、荥阳、阳翟等地,兵锋锐不可当,直逼洛阳东路天险——虎牢关。
消息传至唐军大营,全军上下一片震动。诸将纷纷进言,面色忧虑:“大王,窦建德拥兵十万,来势汹汹,我军久围洛阳,士卒早已疲弊。若被郑、夏两军前后夹击,腹背受敌,我军必败无疑!不如暂且撤除洛阳之围,退守关中,休整兵马,再图后举!”
满营议论之中,李世勣大步出列,手指案上地图,目光坚定,声音沉稳有力:“大王,虎牢关乃是洛阳东路第一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弃守虎牢,夏军长驱直入,与王世充合兵一处,我军再无胜算;若据守虎牢,扼住天险,阻挡夏军西进之路,洛阳孤城不日必降,此乃围城打援之上策,绝不可弃!”
记室薛收、郭孝恪亦齐声出列附和:“李将军所言极是!虎牢一失,中原大势去矣;死守虎牢,便可一战定中原乾坤!”
李世民听罢,猛然拍案而起,双目精光四射,语气斩钉截铁:“诸君所言,正合我意!洛阳功在垂成,咫尺可下,岂可半途而废,弃之而去?虎牢天险,必守无疑!”
当即,他传下军令,部署分明:命齐王李元吉、大将军屈突通,率唐军主力继续围困洛阳,日夜严防,不许有半分松懈;自己亲率三千五百玄甲精骑,星夜兼程,奔赴虎牢关,凭险阻击窦建德十万大军。
军令一出,诸将肃然领命,再无半分异议。
当夜,三千五百玄甲铁骑拔营起寨,黑衣黑甲,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向东疾驰。夜色之中,铁骑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天下雄关——虎牢。
第五节 虎牢关秦王立寨 天下决战序幕开
武德四年三月,李世民率三千五百玄甲精骑,昼夜疾驰,如期抵达虎牢关。守关的郑军士卒闻听夏军大败、唐军将至,早已军心溃散,不战而逃。唐军兵不血刃,轻松拿下这座天下雄关。
李世民策马登上关城,手扶斑驳厚重的城墙,登高远眺。只见黄河滔滔东流,奔涌不息,两岸群山环抱,峰峦叠嶂,虎牢关扼守东西咽喉要道,壁立千仞,易守难攻,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他轻抚城墙砖石,放声大笑,意气风发:“天助大唐!有此雄关在手,窦建德纵有十万大军,也休想前进一步!”
秦琼、程咬金紧随其后登关,抬眼望去,只见虎牢关东面,夏军烟尘滚滚,绵延数十里,营寨密布,人马无数,声势骇人。二将不由得面露忧色,上前拱手:“大王,窦建德十万大军兵多将广,来势汹汹,而我军仅有三千五百骑,兵力悬殊如此之大,这虎牢关,能守得住吗?”
李世民自信一笑,转过身面向众将,声音洪厚,传遍关城:“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窦建德兵马虽众,却骄傲轻敌,千里奔袭,远来疲弊,粮草难以为继;我军据守天险,以逸待劳,正可慢慢挫其锐气,待他粮尽兵疲之时,便是我军出击破敌之日!三千五百玄甲骑,足以破他十万乌合之众!”
随即,李世民传下守关军令,严整部署:全军即刻加固关隘,囤积滚木、擂石、箭矢,日夜轮防,死守关城,绝不放一兵一卒过关;派遣轻骑小队,日夜哨探夏军动向,伺机袭扰粮道,断其补给;玄甲精骑闭门养精蓄锐,不与夏军浪战,只待战机一到,便雷霆出击。
至此,天下大势已然分明:
洛阳城被死死围困,王世充苟延残喘,坐以待毙;
河北窦建德十万大军屯于虎牢关东,兵锋正盛,志在必得;
秦王李世民,仅以三千五百玄甲精骑,扼守天下雄关虎牢,以少敌多。
一场中国战争史上最经典的以少胜多战役,一场决定中原归属、奠定大唐一统基业的旷世决战,就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