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尸骸上。
一个半瞎,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的算命先生。
一个能为全村人合婚择日,看风水的阴阳先生。
一个经手了所有失踪少女八字帖的人。
他此刻,去了哪里?
陈木缓缓起身,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连绵起伏的山影。
“找。”
“他跑不了多远,万兄,你对这片山最熟,带路,进了山分头搜,两人一组,不可落单。”
“一旦找到李铁嘴,无论他神志是否清醒,立刻带回来。”
众人应是,陈木没再看那具尸骸,转身跨出院门。
院外,不知谁家的妇人,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
日头偏西,陈木已在这片山岭穿行了近几个时辰。
靠山村周遭的山不算险峻,但沟壑纵横,林木丛生,他与万崇山、冯青分作三路,各带着几名热心村民,沿着李铁嘴可能逃窜的方向细细搜过一遍。
莫说人影,连新鲜的脚印都没寻找几枚。
万崇山心急如焚,声音都劈了叉,一遍遍喊着李铁嘴的名字,冯青依旧沉默,只是搜过的每一处灌木丛、每一道土坎,都要俯身细看,不放过任何可疑痕迹。
陈木立在半山腰一块青石上,垂着眼没说话。
他心里装着的事比找人更沉。
那个叫李英怜的小丫头,八九岁的年纪,扎两条辫子,李铁嘴出门给人算命,她就在院子里剥豆,有人路过便抬头软软地叫叔婶,声音细得像雏鸟。
村民们说,李铁嘴把这个闺女疼到了骨子里。
冬天怕她冷着,夏天怕她热着,赚来的铜板舍不得给自己添置新衣,逢集必给闺女捎块麦芽糖。
谁若逗他说,铁嘴叔给英怜攒嫁妆呢,他便眯起那双不太好使的眼睛,笑得满脸褶子。
这样一个父亲,若真与妖物勾结泄露了村里四个姑娘的八字,那妖物何以要啃食他唯一的女儿?
灭口?
不对!
陈木否定了这个念头,若李铁嘴真是知情人,蝠王要灭口杀他便是,何苦虐杀一个八九岁的女童,还偏偏留下满地残骸,让李铁嘴疯疯癫癫跑进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