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她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
“活着回来!”
他笑了。嘴角在流血,但他在笑。
“好。”
第九道天雷劈下来。
不是一道雷——是一片雷海。紫色的雷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像天塌了一样。整个悬空岛都被雷光笼罩,金色的岩石在雷光中碎裂,忆魂草的叶子在雷光中卷曲,两界阵的阵纹在雷光中闪烁。
林锋站在雷海中央,浑身被雷光包裹。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熔炉——骨头在融化,血液在蒸发,灵根在碎裂。剧痛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雷声——是一个很轻的声音,像风。
“等我们接你回家。”
他想起裂缝里传来的那道信号。长—短——短——短——长——长——长——短。“等——我——们——接——你——回——家——”
他笑了。
雷光在他体内炸开,灵根碎了——又重组了。碎一次,重组一次。再碎一次,再重组一次。每一次重组,灵根都比之前更强,更韧,更亮。
第九道天雷过去了。
云层散了。阳光从裂缝里照下来,照在悬空岛上。金色的岩石在发光,忆魂草的叶子在舒展,两界阵的阵纹在闪烁。
林锋站在悬空岛中央,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他在笑。丹田里,金丹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婴儿。和他一模一样,盘膝坐在丹田中央,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元婴。
他突破了。
沈傲霜站在十步之外,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发光。林雪蹲在地上,抱着忆魂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李浩宇站在监测仪前,手放在符文盘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王朔蹲在最边上,手里攥着那个还没刻完的木雕,五个小人手拉手,他的手在抖。
“我回来了。”林锋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们听见了。
沈傲霜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碰了碰他脸上的血——血是热的,黏的,真实的。
“疼吗?”她问。
林锋笑了。“疼。”
“值得吗?”
“值得。”
沈傲霜收回手,转过身,走回两界阵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林锋看见了。
他笑了。
---
那天晚上,悬空岛上又点了一堆火。比之前的都大,都亮。王朔煮了一大锅肉汤,加了所有的灵药和野菜。李浩宇搬出了所有的灵酒。林雪摘了一大把忆魂草的叶子泡茶。
“敬林锋,”王朔举起酒壶,“元婴期了。”
“敬林锋,”李浩宇也举起酒壶,“比我们都高了。”
“敬林锋,”林雪举起茶杯,“活着回来了。”
沈傲霜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壶,碰了碰林锋手里的壶。
林锋笑了,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很烈,但他不怕了。
“接下来怎么办?”李浩宇问。
“修炼。”林锋说,“元婴期只是开始。道尊是大罗金仙,中间还隔着化神、炼虚、合体、大成、渡劫、真仙、金仙——七个大境界。”
没人说话。
“但我有时间。”林锋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他的道心在裂,修为在倒退。我在进步。总有一天——”
他没说完。但他们都懂了。
沈傲霜举起茶杯。“那就等那一天。”
林锋举起茶杯,碰了碰她的。“等那一天。”
火堆烧到很晚,笑声在悬空岛上回荡。远处,荒原上的三个节点在发光——银灰色、金色、白色,像三盏灯,照亮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