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队伍停稳,没有让人乱动。
老大爷跑不快,身边还有个年轻后生扶着他。
他喘得厉害,却连连大吼。
“遇到鬼子汉奸,多杀两个!”
“也替我老头子出一口气!”
这句话一出来,站台静了一下。
老郑眼神一下沉了。
东北的雪,烧掉的屋,死在路上的乡亲,像一把旧刀又在心里刮了一遍。
老郑往前一步,朝老大爷敬了个礼。
“老爷子,我们记着!”
狂哥也跟着抬手敬礼。
“您老放心,这趟北上,咱们绝不空手!”
老大爷连连点头,红着眼道。
“好,好啊。”
“我们没本事,跑不动,也拿不动枪。”
“你们能去,我就把话交给你们!”
这话比任何命令都重,战士们一个个站得更直。
因为他们都懂。
老百姓其实怕兵,但不怕他们。
老乡们一旦把水、路、仇、盼头交出来,就说明他们把命根子的一部分,递到了赤色军团手上。
接不住,那可就没脸咯。
列车开始装人。
车厢里没有什么舒服座位,大家挤着坐,枪靠在腿边,背包顶着背包。
有人第一次进车厢,摸摸木板,摸摸窗框。
一个战士趴在窗口往外看。
“这车真能跑那么快?”
狂哥坐在门边,故意把嗓门压成老资格。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风一吹,脸都能给你吹歪!”
不过狂哥也就是吹吹牛。
这年代的火车,哪有那么快。
但不管咋样,车厢里又响起了一阵笑声。
笑过后,大家开始安静整理东西。
他们早已习惯在任何地方迅速进入状态。
新奇可以有,可枪得在手边,弹药得数清,水壶得拧紧,鞋带得绑牢。
火车一动,车厢猛地一晃。
几个第一次坐车的战士身体往后一仰。
“哎!”
狂哥眼疾手快,抓住一个差点撞到枪架的战士。
“坐稳!别让火车先把你撂倒!”
那战士涨红脸,“谢谢。”
狂哥嘴上不饶人。
“谢啥,等打鬼子的时候,多扔俩手榴弹!”